十二月身形一晃，稳定心神之后，他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浮霄，浮霄的身上已经凝出了冰霜，拘妖令也掉在了一旁，十二月慌忙将他扶起，让人靠在自己的怀中。

“浮霄，浮霄醒醒”，他一边将拘妖令贴在浮霄的胸口，一边想要尝试给浮霄输送灵力，可灵脉空空，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目前根本没有灵力可用。

“浮霄，能听到吗，我是十二月。”

怀中的人没有丝毫的反应，十二月只得将浮霄紧紧抱在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对方。他不断的磨搓着浮霄露出来的手与脸颊，直到那冰霜化成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上，凝成一滴滴小水珠。

怀中的人有了动静，十二月便将人搂的更紧，轻声唤着，“浮霄，好点没有。”

“唔……”浮霄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淡蓝色的眼瞳中毫无神采，十二月紧张的胳膊不由得收紧了些，浮霄闷吭一声，十二月慌乱的松开手，但是身体却未分开半分。

“咳咳”，浮霄轻咳两声，轻声细语的说道：“我没事，是——江疑。”

十二月神色一紧，“你也看到了。”

浮霄缓缓点头，“我刚到二楼便看到了他”，他似乎在回忆，眼神飘向远方，身体不自觉的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恐惧。

“我刚想提醒你，便被他一挥手施了术法，我只感到……”他使劲吸了口气，“一阵刺骨的寒冷从脚下袭来，紧接着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太可怕了。”

“你与他曾打过交道吗？”

浮霄抿紧嘴唇，深思熟虑后应道：“天山，封印帝江的人，是他。”

果然如此！十二月注视着刚刚江疑所站的位置，不自觉握紧了拳，“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论他想做什么，总之一定不是好事”，浮霄拍了拍十二月的手，十二月意识到他要站起来，不放心的问，“你真的没事了？”

“还能撑住”，浮霄借着他的力站起来，但是身体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不行，这样下去等不到见凤凰你就没命了。”

十二月四下看看，眼见窗边摆放着一盆枯枝，他扶着浮霄站稳，“站好，等我一下”。他快步走过去，将枯枝一把薅了出来。

浮霄静静看着他的动作，大约猜到他想要做什么，他叫道：“不行，十二月。”

“你别管，听话”。十二月安抚着折返回来，拉起浮霄的手抓在枯枝上，他则划伤掌心将自己的手也抓了上去。鲜血顺着枯枝形成一道诡异的纹路，那纹路很快钻进浮霄的掌心，浮霄想要抽手，但那纹路像一只爪子将他的手牢牢抓住，他一边紧张的喊着，“十二月你疯了，快停下”。一边死命的将自己的手向外拉。

“别动，如果你不想我的命线白白断掉的话”，十二月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憔悴下去，而浮霄的脸色明显变得红润，生机焕发，甚至连那盆枯枝都重新抽出了嫩芽。

“好了”，十二月松开手，垂在身侧，未干的血液顺着指尖“滴答滴答”的落在地面上。浮霄将那根绿枝向旁边一扔，扯下肩头白纱托起十二月的手小心的缠了起来。

他的眉头紧锁着，眼中满是不忍与愧疚，十二月不自觉将完好的那只手伸过去，在他的额前摸了一把，“我没事，不过命线相连，你得好好活着。”

“为什么要做到如此地步”，浮霄满眼心痛，拖着十二月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

为了缓和气氛，十二月故意扯出笑容，“我这人不够聪明，认死理，我觉得你好，所以我想要这么做。”

浮霄咬住下唇，看着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浓烈的化不开的忧伤，他没有流泪，但是眼尾却抑制不住的泛红——

“对不起”。

“不必道歉，我所做的事只是我想做，只是我觉得你值得，并不是给你上什么枷锁。”

浮霄别过脸，深呼吸后道：“江疑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十二月无比坦然，“他似乎与我是旧相识，说的话令人摸不着头脑。”

“他那人性情古怪，所说的话不可信。”

十二月突然掰过浮霄的脸，“他说凤凰的线索在地下，这话可不可信。”

浮霄哑然，半晌后点点头，“可信”。

“那我们去看看”。十二月拉着浮霄朝楼下走，在即将踏上楼梯时浮霄急忙拉住他，“楼下的尸体。”

“没事，我……没事”。十二月硬着头皮道，他可不放心自己再闭上眼睛，万一浮霄再出什么事可不得了。他顺手拾起刚刚被浮霄扔掉的绿枝，叹了句可惜，端正的放在了楼梯旁。

越接近一楼，十二月的脚步越发迟缓，但他心里又明白不得不走，索性一咬牙，果断的走了下去——

但尚未到一楼时，十二月便察觉到了有一丝不对，空气中不仅没有血腥气，反而有一种冰雪的冷意，就像他刚刚进来时那样，他诧异的看向浮霄，脚步顿住，浮霄则是满脸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十二月牵着他的手紧了紧，眼中原本的不解更甚，他道：“没事”。

但他隐约有一种预感，为了确认他加快了脚步，在看到空旷的一楼时那点疑惑凝聚成云，堵在了心口。

“咦？”身后传来疑惑的声音，十二月循声看去，浮霄果然也是满脸疑惑，“那人的尸体呢！”

“你刚才进来的时候，他还在。”

浮霄点头，十二月从他的脸上看不出说谎的痕迹，他缓步下楼，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一楼的空气，一种带着高山冰雪沁人心脾的气味流入胸口，令人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