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的猜想在周警官到来时得到基本证实。
周警官拉开车门,阿飞非常自觉地想去后座,被周警官一个眼神制止,蔫蔫地去外面溜达了。
车门一关,苏澈头一次发现这次隔音效果居然这么好。阿飞在几步外踩扁一个易拉罐,然后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这期间,他简直和看默片一样,听不到任何声音。
周警官在驾驶位坐下,道:“你那位男朋友,不是普通鬼吧。”
苏澈讶异于他的直接,想想说:“可能吧。”
周警官一颔首:“谦虚了,能把老张弄那么狼狈,绝对不可能是简单的。”
苏澈试图挣扎:“这世上鬼不少,怎么就确定是他动的手呢?”
周警官笑了:“还用怎么确认,有点道行的都能看出来阴气和你身上的同出一处。”
苏澈:“……”
这波确实没法说了。
但他还是很懵,谢晏珩没事干跑去报复老张干嘛。
周警官看出了他的疑惑,幽幽解答:“你那个男朋友太多疑,以为我们把你藏起来是为了威胁他。老张心直口快讲了两句人鬼殊途的实话,他就更生气了。”
“跟他解释你没事也不听,就一定要见到你。”
“老张那里差点让拆了,要不是及时把你带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苏澈有点愧疚了。
他也没想到,只是离开了半天不到,谢晏珩能失控到这个地步。
空气一时间静了下来。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半晌,周警官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劝告道:“苏澈,尽管你们年轻人现在提倡自由恋爱,不局限于世俗,但最起码得是同类吧。”
“看人不能只看皮相……看鬼也是。你这个男朋友情绪极度不稳定,没有安抚很容易暴走做错事。”
“我劝你还是尽早断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靠近你,也许目的并不单纯。”
苏澈打着哈哈没回应。
周警官也没勉强,转而说起正事:“你想回家?”
苏澈道:“是。他离不开我,我带着只鬼住特安局可能不太合适。”
“我自己也不是真没有一点自保能力,在外面没问题的。”
周警官想了想:“你不用走,爱带鬼就带吧。”
苏澈:“?”
他不明白,周警官的口风怎么就变了。
他总觉得,周警官和老张他们都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一直在衡量事物的价值和发展轨迹,力求找到最佳的解决方法。
是什么让周警官不顾特安局的特殊性,松口允许他带着鬼进去的?
他的疑问很快得到解答。
一小时后,白炽灯光线明亮,整洁肃穆的办公室内,长桌边坐满了人。苏澈站在最前端,所有人各异的视线同时看过来。
脖子上挂着一块蓝色工牌的苏澈是懵逼的。
事出突然,工牌照片那一栏还是空白的,只草草写着名字和组别。
“这位是一线外勤组的苏澈,目前是实习生,大家多带带他。”
苏澈一副见鬼的表情,心里惊涛骇浪,面上没显示太多,在周警官鼓励的眼神中坐到了长桌最末端的位置。
没错,周警官给他收编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天堂教的事,黔州特安局人手不够,正需要人帮忙。
周警官一琢磨,反正苏澈有能力,人也需要放眼皮子底下,不如收归麾下。
至于他带个鬼的事……
周警官的原话就是:“只要你确定他对你的绝对的听从,你能控制他,他不会伤害同事和其他无辜阳人就没问题。”
苏澈当时下巴差点惊掉:“原来你们接受能力这么强的。”
周警官闻言瞥他一眼,淡淡道:“这个世界不止是活人的世界,普通的,怪异的东西都有,见多了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特安局内,也不全是“人”。”
“不全是人?那还有什么?”
“你以后就知道了。”周警官意味深长。
“……”
苏澈稀里糊涂端上了铁饭碗,虽然还只是个实习生。
晚上,夜色渐沉。
收敛全部气息的谢晏珩从后缠上来,心满意足地将苏澈抱得严丝合缝。苏澈无奈拍拍覆在身前的手:“抱归抱,别这么紧。”
“我又不会跑。”
他无心的一句玩笑话换来的反应却是,谢晏珩抱得更紧了。还十分幼稚地贴着他耳根说:“你说的,不能变。”
苏澈心中好笑,搁一年前有人告诉他这鬼有一天会抱着他不安地确认感情,他真的会觉得那人疯了。
他不知道谢晏珩的不安来自哪里。他们之间,只要不是有无法原谅的重大欺瞒,哪怕天大的误会解开就好。
“是是是。谁变谁小狗。”苏澈拿出来哄孩子的架势。
谢晏珩在他后颈蹭了蹭:“婚书怎么没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