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死了吗?
苏澈掐了掐自己的脸,呆呆望着自己的手心。
他被不知名的东西袭击,遗言都没来得及留就这么来了地府。死得实在有点,太潦草了吧。
苏澈不可置信,但几番检查,发现自己都是魂魄的状态后,又低下了头。
可哪怕他死了,也该是有无常将他带来地府,而不是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出现想冥河边上。
苏澈抿了抿唇,想起了自己的鬼脉们。
他就算死,也得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老张和项先生到底还是不是本人。
本来一开始他发现端倪后,很确信的认为这两人肯定是有问题的。谁知将老张一炸,崩飞的竟然是纸人的躯壳。
难不成是谁用纸人做了老张和项先生,驱使着它们利用他的信任,达成什么目的吗?
苏澈摸了摸胸口,所幸,玉还在,就是再没往日的华光熠熠。像块用啤酒瓶玻璃磨成的圆,粗糙暗淡。
他迅速爬起身,几步奔向跨河大桥,跑向对岸。
苏澈回忆着之前见到苏老九的地方,在街道梭巡。可惜他今天运气低得可怜,一个熟鬼都没找到。
无措间,他的视线落在镌刻[冥域]二字的石碑后面。街道延伸入一片黑暗中,什么都看不真切。
他记得177说过,那里是“大人们”住的,普通鬼魂的禁区,谢晏珩这会儿会在里面吗?
苏澈此刻顾不上太多,指尖触摸石碑,抬脚刚要跨过边界线时,肩上突然传来一股大力。
“?!”
苏澈本就紧绷着,遇袭本能向后一肘——手臂在看清身后人时硬生生停住:“爷爷?”
只见他找寻许久,半点影子都没见着的苏老九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摸到了他身后。
苏老九乐呵呵:“呦,多久没见啊就要跟爷爷切磋?”
苏澈再也绷不住,一个熊抱抱住了小老头。满腔无处可去的委屈顿时涌上眼眶,哽咽到无法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是多年来一个人磕磕绊绊活着?是被亲近的人伤害?还是莫名其妙被拖进一趟浑水?
可能都有。
人在见到至亲时,会不知觉变得柔软,容易伤感。
苏老九拍拍他的背,像小时候一样:“这么大了还哭鼻子,羞不羞。”
苏澈声音微哑:“我没有。”
苏老九也不拆穿他。
苏澈很快收拾好情绪,急切地和苏老九说明情况:“我不知道我身体还活着没有……”
他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死了,哪怕没死,一副没有知觉的身体倒在树林里,蛇虫鼠蚁也得给他啃了。
他必须得赶紧回去。
苏老九一听事关亲孙的命也严肃起来,拉着苏澈检查一圈,但奈何苏澈现在真的和鬼魂无异,他也不能判断。
苏澈转而急问:“爷爷,你知道谢晏珩在哪吗?”
“就是那只和你做交易的鬼。能找到他肯定就还有机会。”苏澈说话间,毫不掩饰对谢晏珩的信赖。
苏老九打量他片刻:“你和他……在一起了?”
这个在一起俨然不是单纯的指住一起,或者合作关系的联结。
苏澈一顿,有种地下恋突然见家长的感觉,而且还是同性。他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他强迫你的?”苏老九蹙眉。
苏澈不明白苏老九得知这个事情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是“强迫”。立刻摇头:“没有。”
他声音低了些,确定地说:“爷爷,我是自愿的,我很喜欢他。”
“这个世界上,除爷爷你,他就是我最爱的人。”
苏老九:“……”
他的表情很古怪,既没有孙子和同性在一起的难堪斥责或为苏澈找到相守之人的开心。介于两者之间,更像是种难以置信。
苏澈和谢晏珩早前达成合作共识,还只是普通上下属关系时,苏澈是见过苏老九一回的,他那时有和苏老九解释过他和谢晏珩的合作关系。
并没有牵扯到感情,也没有结亲,合作结束就散伙。
苏老九那时还挺高兴,说让他早点娶个媳妇,传承香火。
这些说明苏老九骨子里还是个有点封建传统的思想,他肯定是更希望苏澈和女性相爱,延续血脉。
苏澈刚和谢晏珩在一起时,甚至都纠结过怎么跟苏老九说能不被生气的苏老九踢出族谱。
可现在,苏老九完全不是预想中的样子。
“我早该想到的。你怎么玩得过他啊……”苏老九闭了闭眼。
苏澈不解:“爷爷……?”
苏老九深深看了他一眼,可什么也没说。
177和188不知何时从旁边飘来,一左一右立在苏老九两侧,看上去很轻巧的锁链扣在他两只手腕。
177仿佛看不见苏澈脸上惊诧,笑嘻嘻道:“大人,探视的时间已经到了,我送你回去。”
苏澈:“???”
“什么探视,你给我……”
苏澈话没说完,177随手一扬,气流涌动,他倒飞而出。
身边景物飞速变化,模糊成看不真切的马赛克。停住时,他心跳一坠,蓦然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