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前的闻父听见女儿声音后，明显身体一顿，喉结紧张地滚动。

“当然，唐医生晚上给你做个检查，没什么问题明天就可以去学校。”

这个短暂的插曲并没有引起闻曦的注意。

晚餐后唐医生照例来给闻曦做检查，眼见着指标一切正常，她开心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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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上午只有一节课。

教室外的走廊上闻曦正随着人流向外走，背后突然有人唤她的名字。

那人的声音夹杂在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依旧清晰可辨，清泠泠的音色里染上了几分急迫。

闻曦回头，正撞进一双湛蓝的眼睛里。

是那天站在她家门口的那个少年。

“同学，有什么事儿吗？”

闻曦头一歪，静静等着他的回答，眼神总是不经意间停留在那张唇上。

贺知韫快步上前，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左手。左手腕的纱布换了新的，结尾处还系了小小的蝴蝶结，看得出来有在被人精细地照料着。

“疼吗？对不起。”闻曦看着水红色的唇轻抿成一条线，良久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已经没事儿了，谢谢——”闻曦没有多想，只当是同学之间的关心。

“对不起？”她尾音微挑，长眉上扬，心中思索着，他在对不起什么。

正在此时，欢快的叫喊声从走廊外传来，闻曦不用转身也知道来人是谁，眉眼间不自觉地染上了笑意。

“你一直不出来，我只好进来找你了。”梁采薇从身后挽住她的胳膊，指尖搭在她手腕处。闻曦自然地握住了那只手，虎口和掌心处有些薄茧，手中的温度彼此传递着，她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温暖。

“对了，你的伤好了没？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梁采薇显然已经看见了站在两人面前的贺知韫，但此时她更关心闻曦的伤势，硬是揪着闻曦的手腕左看看右看看，比量着伤口的大小。

“你是不是傻啊？这么长的伤口你不疼吗？这得多疼啊。”闻曦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小声嘟囔着，小狗一样恨不得上去舔两口给自己止痛。

“你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声音越发夸张，甚至还带上了哭腔。

闻曦握着她的手一紧，她似乎真的想不起来手腕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了。

是啊，为什么呢？

上周的记忆为什么也一起消失了？

“已经好了，能有什么事儿啊。”闻曦瞪了她一眼，眼神警告她不许再丢人现眼。

“这不是贺知韫吗？”梁采薇抬头见对面的人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闻曦的手腕。

“你俩？”贺知韫平时一副谁也没空理的样子，现在却一直盯着闻曦，相当古怪。

“这是怎么了？”

三三两两的人状似不经间停留在周围，耳朵纷纷侧过来，看样子像是恨不得在耳朵上装个听筒也要来听听这个八卦。

“你们认识？”闻曦诧异地看着他俩。

贺知韫？她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烧糊涂了？”梁采薇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温热，并没有发烫。

“联邦一中还会有人不认识贺知韫吗？”

“你之前还……哎呀，算了，不说了。”像是怕闻曦难堪一般，她睨着她的脸色，话说到一半，偏又生生停住了。

周遭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梁采薇眼见着自己也即将成为三人行中的一员，忙拽着闻曦往外走。

再不走明天指定上校园论坛头条，毕竟有关贺知韫的事儿总免不了引起轰动。

“闻曦，我那天不是故意不去的。我不知道你是她。”

闻曦的耳朵还留在这儿，但闻曦的人已经被梁采薇拽走了。

闻曦：……

哪天？去哪儿？

我是谁？她又是谁？

我不是闻曦吗？那她又是谁？

闻曦感觉自己大脑瞬间变成浆糊，六百瓦功率的搅拌机也搅不动她的脑子。

那个什么，贺知韫，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谁能来救救她，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所有人都在跟她打哑谜啊。

下次见医生她一定要问问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贺知韫看着早已远去的人，心下懊悔：他是想解释，想问问闻曦她还记不记得曾经的自己。只是不该在这种情况下，他刚刚实在过于冲动了。

他方才看见她匆匆离开的背影，下意识就叫出了她的名字。他想一定是因为这两日都在想着从前的事儿，脑子懵了才干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