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言予辙发现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记得闻曦不是在追你吗?”
“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呀?”言予辙八卦地看向贺知韫。
“她没有在追我,别乱说。”贺知韫打断他。
“闻曦从来不主动跟人搭话,她不仅问你题,还向你借书。她家里怎么会缺一本书呢?她分明就是喜欢你嘛,找借口接近你。”
所以他拒绝的不仅是一个喜欢自己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寻找了那么多年的人。
听到这句话,贺知韫愈发痛苦,心脏仿佛在被人拉扯揉捏。
他想去跟她解释,他不是故意不去的,希望她别误会。
“你们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嘛?”言予辙凑近他的脸,一副吃不到瓜不肯罢休的姿势。
“没有。我毕业之前是不会谈恋爱的。”
“倒也不用这么死板嘛。”言予辙小声吐槽了一句,说完指尖抚摸着那张毕业照,唇角处浮起抹笑。
联邦一中开学典礼惯例是要表演高雅又文艺的节目,例来被学生们戏称为优雅的裹脚布,听得台下一众人昏昏欲睡。
贺知韫环顾四周,没看见闻曦的身影,看来她今天也没来学校。
她并不总来学校,以往一周大概就来两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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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框里的信息迟迟没有收到回复,言予辙百无聊赖地刷着论坛。
论坛里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江渡淮在课堂上闹事被记处分一次,B班有人分化成Alpha以及热衷于磕校园CP的帖子。
手指滑动间,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闻曦……闻曦在家里割腕了……”言予辙捂住自己的嘴巴,但由于过度吃惊声音已经从指缝间泄露出来,右手紧张地攥住了贺知韫的袖子。
贺知韫忙侧身去看,屏幕上艳红色的标题鲜血般刺痛了他的双眼。
“闻家独生女闻曦凌晨被送往医院,疑似割腕自杀——”
“谁发的,这种帖子为什么没有被封掉?”贺知韫不愿信,也不敢信,可他知道根本没有人敢散步这样的谣言。
顺着帖子往下滑,出现一张拍摄于凌晨06:28分的照片:四五个医生护士簇拥着病床上的人,正马不停蹄地推往急诊室。
“五分钟前刚发的。匿名用户。还有医院的照片。”
“不过还好,贴主下面说人已经醒过来了,没事儿了。”言予辙赶紧转述给贺知韫。
贺知韫抓着那条帖子,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又将明确闻曦已经平安的消息心里默念了几遍,杂乱的心跳依旧无法平静。
言予辙扭头,见此时的贺知韫已经不在座位上。再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人正猫着腰,准备绕着后排偷溜出去。
“贺知韫,下午的课你还上吗?”
从来风雨无阻一节课不落的贺知韫居然也有逃课的一天。言予辙心里感叹的同时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还说没有,你明明也很在意啊。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似乎随时有倾盆大雨落下。
看不见闻曦的人,贺知韫的心一直悬着。他有太多话想说,他有太多问题想问。
从言予辙那里要来了闻曦家的地址。那是十多年前的地址,他现在只能过去碰碰运气。无论看不看得到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他知道他必须得去。
独栋别墅前的花园有佣人正在修剪草坪,花丛中朵朵玫瑰开得热烈。
黑色豪华轿车停在别墅前,即刻就有人迎了上来。
“小姐回来了,小姐没事儿就好。”
“小姐回来了……”
秋日的风已经有些凉,吹动着闻曦披着的大衣,更显得她空落落的,如同一株纤弱的芦苇。她脸色憔悴又苍白,就连唇上也没有多少血色。左手腕上厚厚的纱布,白得刺眼。
贺知韫看着那截白色纱布,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发涩。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闻曦被母亲搀扶着下车,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站在自己家门口不远处的少年。
少年身姿挺拔,立在那里很是板正。一双桃花眼不说话时也仿佛满是情意,鼻梁高挺,水红色的唇瓣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露出一节细白的颈项。脖颈后面腺体的位置平坦,看起来是一位尚未分化的学生。
闻曦不认识这位同学,却能认出他身上这件联邦一中的衬衫来。
母亲握着闻曦的手,将她受伤的手腕抬高。
“妈咪,我认识那位同学吗?”
“他看起来像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闻曦凑近自己的母亲,小声询问。气若游丝,仿佛只是这两句话就已经耗费她所有的力气。
“应该不认识,我不记得见过你这位同学。”
闻曦神情疑惑,又盯着他打量了一番,见母亲说不认识也不好再多问。
那道视线随着闻曦的脚步远去,直到厚重的门将两人隔开。
秋风如此多事,卷落了一地树叶,将那些想听的不想听的都一股脑送到他面前。贺知韫甚至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就被闻曦冰冷的,茫然的目光看得一愣,满肚子的话也随之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