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看了西尔维斯一眼,没有说话。
到现在她的脑子才清醒了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从她房间找到的钱袋,周围人看向她的目光,朝她挥过来的鞭子,还有......
“在想什么呢?”
西尔维斯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安禾的思绪,他毫不避讳地拉过椅子在安禾床边坐下,“还在想被人指责偷钱的事吗?”
他仿佛看透了安禾的心思般,“不用担心,塔尔顿已经让希奥多查清了,你是被冤枉。”
安禾愣了下,脱口而出,“这么快?”
她还什么都没有说,维米尔居然就承认了?!
“嗯,我想想......”西尔维斯摸着下巴回忆:“那个褐色眼睛的女仆,应该是叫蕾切尔吧,她过意不去,哦,不对,应该说是吓坏了,主动把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而那个叫玛蒂莉安的最后也没有撑住,把真相吐露了个干净。”
“什么叫......没有撑住?”
安禾敏锐地察觉到西尔维斯用词的奇怪,她疑惑地问道。
而且玛蒂莉安不是被偷钱的那个人吗?
“塔尔顿直接下令,把那个要对你动鞭的女仆先抽了三十鞭,那个叫玛蒂莉安的女仆看到一半就崩溃了,把她替人做的那些都说了出来。”
西尔维斯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安禾的脑子瞬间懵了,她努力消化着西尔维斯话里的意思,什么意思?塔尔顿连审都没有审就直接处罚了维米尔?
看着一脸空白的安禾,西尔维斯眼底的光芒微微一闪,他这位表哥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狠绝啊,西尔维斯忍不住感慨道。
在等医生检查过安禾的情况,告知塔尔顿人安然无恙,只是因为一时的刺激昏迷过去后,
塔尔顿才来到书房。
蕾切尔深深地低着头,跪在地板上,她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等待即将面临的问责。
她将玛蒂莉安是如何找到的她,恳求她出面做主找出小偷,再到她从卡琳娜房间里搜出了那个钱袋,最后维米尔决定对卡琳娜实施鞭刑,将整件事情全盘脱出,所有的细节都没有落下,交代的干干净净。
最后,蕾切尔声音颤抖地说道:“是我的问题,明明我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却没有即使阻止维米尔,请大人责罚。”
蕾切尔现在极其懊悔,她忍不住想,如果她当时就阻止维米尔就好了,现在就不会闹到如此糟糕的境地。
一想到塔尔顿之前雷厉风行处理詹姆斯管家那群人的做法,蕾切尔就变得有些绝望。
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看在她来主动承认错误的份上,塔尔顿能网开一面,宽恕她。
塔尔顿盯着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蕾切尔,缓慢地转动着拇指上的戒指,过了一会,他才冷淡地开口问道:“维米尔现在在哪?”
希奥多:“已经派人将她关了起来。”
“先行三十鞭,然后再带她过来。”
他脸色平静地吩咐道,仿佛只是在要求旁边的希奥多替他换一杯凉了的红茶。
希奥多:“是。”
而在听到塔尔顿的吩咐后,维米尔不可置信,她情绪激烈地表示:“我要见塔尔顿大人!让我见大人一面!”
“大人!”
维米尔被身侧左右两个高大的男仆架到塔尔顿面前时,整个人都没有了之前的体面,头发凌乱得像是一团稻草,一路上还在大声尖叫着。
维米尔扑上前,却被人眼疾手快按住,“塔尔顿大人,是卡琳娜偷了东西!我是为了整个桑菲尔德庄园的名声才惩罚她的!您不能这样对我!!”
维米尔心里恨得几欲滴血,怎么会这样?!
明明她在卡琳娜回来后刻意折磨时塔尔顿都没有露面,卡琳娜不是已经被塔尔顿厌弃了吗?为什么还会救她?!
“当时大家都看到了,卡琳娜偷了钱却自己都解释不清!我是按照庄园的规矩实行的处罚,大人!”
维米尔在心里迅速盘算着,她自认为自己在中间做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算卡琳娜站出来跟塔尔顿说是被她诬陷的,只要她咬死不承认,塔尔顿也没有理由处理她。
“我在桑菲尔德庄园呆了五年,我效忠了您五年!大人,我从未做错过什么!我只是不希望有小偷导致整个庄园蒙羞!”
维米尔声泪俱下地说道。
“维米尔,”看着眼前激动的人,塔尔顿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你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卡琳娜她是否真的偷了别人的钱,我根本不在乎。”
维米尔在来之前就打好的腹稿直接被塔尔顿掐在了肚子里,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就算她真的做了,又如何呢?”塔尔顿淡淡地问道。
维米尔:“......”
维米尔呆滞地看着塔尔顿,她嘴唇颤抖了半天,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话:“您......您这是迁怒,您这是毫无理由的迁怒!”
“你说的对。”
塔尔顿反而坦然地承认了,他盯着维米尔震颤的瞳孔,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这就是迁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