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琳娜,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一言难尽,”安禾有些苦涩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局面,苏珊,你能帮帮我吗?”
看着苏珊犹豫的表情,安禾握紧了她的手,眼里充满了诚恳:“我现在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可以吗?”
走在前面的人手持一支蜡烛,微弱的烛光能隐约照亮眼前的小路,安禾低着头,整个人都罩在黑色的斗篷里,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往前走着。
“在我房间衣柜深处,放了一只匣子。”安禾盯着苏珊的眼睛,低声说:“里面有一只药瓶,我需要你避开人拿到给我,越快越好。”
“我现在没办法回去,塔尔顿盯我盯得很紧,苏珊,我只能拜托你了。”
“......卡琳娜,你想好了吗?”苏珊将一只巴掌大小的瓶子递给安禾:“你真的决定要逃走吗?”
面对苏珊担忧的眼神,安禾坚定地握紧瓶子:“我已经决定好了,不会后悔。”
一辆马车正停在庄园不起眼的角落里,安禾身边的女人将一袋钱币递给站在马车前的车夫后,示意安禾上车。
“卡琳娜?”女人催促道。
戴着斗篷的人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桑菲尔德庄园,然后动作利落地登上了马车。
......
希奥多点亮蜡烛,在听见浴室隐约传出来的动静时,拿起烛台走了进去。
塔尔顿正俯身站在盥洗盆前,将手指探入口中,伴随着水流声,将胃里的葡萄酒吐得一干二净。
希奥多安静地站在一旁,在男人抬起头时将毛巾及时地递了上去。
一滴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然后被人擦去,塔尔顿用毛巾擦去脸上的水渍,听见身侧的男仆向他汇报道:“大人,人刚刚已经出了庄园。”
“现在要拦下那辆马车吗?”希奥多问道。
“不急,”塔尔顿抬起眼皮,看着镜子里有些狼狈的自己,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那双碧绿色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无机质感:“有人跟着吗?”
“是,”希奥多迅速回到:“安排的人一直跟在后面。”
“很好......”塔尔顿扯了扯嘴角,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冰凉的微笑:“我会亲自,去抓捕我那胆大妄为,逃走的妻子。”
......
“你说的是真的?”
书房里,塔尔顿死死盯着面前低着头的女仆。
苏珊因为塔尔顿冰冷的语气而瑟缩了一下,她胆怯地说道;“是的,大人。卡琳娜跟我说,她拜托我去她的房间里找一个药瓶......”
苏珊看着面无表情的塔尔顿,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她还说,她,她不想要结婚,计划着这几天找到机会逃跑。”
苏珊将手里攥紧的瓶子递到男人面前:“就是这个,卡琳娜说,她这次能不能成功逃走,关键在于它。”
一个细长的,只有巴掌大小的瓶子被放在书桌上,瓶身里装满了不知名的液体,在光线下透出一种诡异的颜色。
“......这是什么?”塔尔顿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苏珊犹豫了一下,回道。
看着塔尔顿看向她的目光,女孩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我向上帝发誓,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卡琳娜不肯跟我说,只是让我找到这个瓶子后交给她。”
塔尔顿看着眼前那瓶药水,又陷入了沉默。
苏珊手指搅在一起,心惊胆战地站着,不知等了多久,才听见面前的人语气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你把这只药瓶交给她。”苏珊听见塔尔顿的话时,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塔尔顿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只瓶身上:“而且,不要让她察觉到,我已经知道这件事。”
当天晚上,在看到桌上那个突兀的酒杯时,塔尔顿已经明白了一切。
在看着安禾有些紧张的目光下,塔尔顿忍不住想,你会杀死我吗?
他望着怀里的爱人,一瞬间心如刀割,如果你已经决意要杀了我,那么我心甘情愿死在你手下,但是你一旦心软,那么,请不要怪我......
看着安禾凑过来的嘴唇,塔尔顿义无反顾地吻了上去。
如果你决定杀死我,那么我甘愿死在你手下,如果你心软了,那么,之后就不要怪我......
一辆马车被数条突然出现的猎犬包围,山路上,车夫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些从林间小路突然冲出来的人,将人带马车团团围住,为首的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披风,别在腰间的猎枪若隐若现。
男人勒住马缰,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看向他时,有种被狼盯上的错觉,目光冰凉而残忍。
“你们要做什么?”马车惊慌失措地喊道。
塔尔顿没有回答,只是抽出猎枪,动作从容地上了膛对准了对面人的头颅:“下车。”
车夫哆嗦着双腿,被人毫无反抗地利落拖下了马车,他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翻身下了马,朝马车一步步走去。
自始至终,马车的人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安静到了有些诡异的程度。
塔尔顿走到马车前,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车扇片刻,然后他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门板:“卡琳娜。”
“现在回头,我们的关系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塔尔顿淡淡地说道。
他等了许久,见马车里的人始终没有动静,塔尔顿的眼底忍不住闪过一丝阴郁。
男人终于失去了耐心,将车门猛地一把拉开,但在看清车厢里的场景时,瞳孔骤然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