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尔顿被安禾要求躺回床上,安禾将厚厚的天鹅绒被褥盖在男人身上:“您现在感觉冷吗?”
塔尔顿点点头。
他看着安禾起身:“请您等我一会。”
安禾走了出去,很快便又抱着一张被子盖在他身上:“如果您还觉得冷,请跟我说。”
安禾走到窗户前,关紧窗户后拉上窗帘,又走到壁炉前,往里面添了些木炭,让整个房间的温度升高。
“芙丽丝,帮我准备一盆冷水,还有两条干净的毛巾。”安禾打开门,嘱咐守在门口的女仆。
塔尔顿躺在床上,他的视线紧跟着安禾的身影转,安禾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给他:“大人,您的嘴唇有些干裂了,喝一点茶吧。”
茶水的温度恰到好处,塔尔顿喝完后,感觉喉咙的干涩感好了一些。
安禾将毛巾湿润在水盆里,拧干水分后放在塔尔顿的额头上:“我现在得为您把身体的温度降下来,毛巾会有些凉,请您忍耐一下。”
她又用另外一条毛巾,为卡尔顿擦拭出汗的脖颈。
忙活了许久,塔尔顿看着安禾在床边坐下,昏暗的烛光下女孩的睫毛被染成了金色,安禾微笑着说:“您要是困的话,就睡一会吧。”
塔尔顿像是被少女的笑容灼伤了眼球,他低垂下眼帘,轻声说道:“好。”
塔尔顿等了一会,抬起眼时依旧看到女孩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塔尔顿突然翻了个身,额头上的毛巾滑落了下来。
“大人,您先不要侧身。”安禾惊讶地问:“是烛火晃到了您的眼睛吗?”
塔尔顿背对着安禾,过了一会,他才声音有些沉闷地说:“嗯。”
很快,他听见安禾起身时衣服的摩擦声,安禾吹灭了周围的几盏灯,只留下了一支蜡烛在桌子上,很快明亮的房间光线变得昏暗了下来,他竖着耳朵,听见安禾又坐了回来:“这样可以吗,大人?”
“嗯。”
塔尔顿转过身,看着安禾又将刚刚滑落的毛巾重新放回他的额头上:“请您安心睡吧,我会一直在这里守着您。”
他躺在床上,听见安禾温柔又低柔的嗓音,微弱的灯光下,塔尔顿静静注视着安禾沉静的眼眸,突然侧了侧脸,将自己发红的耳朵藏在枕头里。
安禾几乎整整一夜没有闭上眼,她每隔半个小时便为塔尔顿更换毛巾,擦拭手心、脖颈和裸露在外的皮肤,接近天亮时,安禾摸了摸塔尔顿的额头,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终于退烧了。
看着沉睡的塔尔顿,安禾磨了磨牙,我照顾了你一整夜,你倒是睡得香,加钱,必须要给她加钱!
安禾将窗帘的缝隙拉紧,吹灭了快要燃烧殆尽的蜡烛,悄悄地推门走了出来。
安禾看到一个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站在门外,一看见她,便焦急地问道:“大人还好吗?”
安禾点点头:“已经退热了,大人还在睡。”
詹姆斯管家松了口气,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感谢上帝。卡琳娜,你照顾了大人一晚,应该也累了,快去休息吧。”
安禾有些惊讶地挑挑眉,她第一次看见管家对她的态度这么和蔼,安禾打算趁热打铁,再表表忠心:“多谢关心,詹姆斯管家,回去之前我想让汉斯大叔为大人做一道对恢复身体有帮助的甜汤,请问可以吗?”
管家的脸色愈发和蔼:“当然可以,像你这样能为大人考虑的人不多了。”
安禾强撑着困意来到厨房,嘱咐汉斯准备一道新的吃食,在塔尔顿睡醒后便送过去。安禾在维米尔铁青的脸色中翘了翘嘴角,回到房间后,她还来不及换下衣服,便一头扎进了梦里。
塔尔顿醒来时,额头已经不再发烫,身上也很干爽,他下意识地喊道:“卡琳娜?”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塔尔顿起身的顿了顿,他转过头,看见管家詹姆斯正站在床边。
“没什么,卡琳娜呢?”
“她照顾了您一晚,我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大人,您感觉如何?医生还在客厅,是否请他进来为您检查下身体?”
“不用了,我觉得我已经好了,替我将医生送走吧。”
塔尔顿感受了下身体状态,摇摇头:“詹姆斯,替我更衣吧。”
“是。”
“这是什么?”塔尔顿看着管家放到他面前的汤时,开口问道。
“是卡琳娜告诉厨师做的雪梨汤,说是大人睡醒后喝,喉咙会舒服一些。”
塔尔顿拿了起来,炖煮了半天的梨汤带着一丝甘甜,喝下后梨水划过喉咙,带着微微的暖意,塔尔顿喝完后感觉喉咙舒爽。
安禾特地叮嘱汉斯大叔用小火将削了皮的梨子用水一直炖煮,可惜这里没有冰糖和银耳,不然雪梨汤的口感能更加丰富。不过安禾的目的还是为了提醒塔尔顿,别忘记她这么一个贴心的下属。
塔尔顿默不作声地喝完后,嘴角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让她睡醒来后找我。”
管家知道伯爵说的是谁,微微点点:“是。”
塔尔顿看见管家还站在原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大人,我进来您卧室时,看见地上有封信,不知是否是您掉的?”詹姆斯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您知道,我不认识字,我担心是您的信,不敢随意拿给别人看。”
塔尔顿伸手接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信封上:我亲爱的未婚妻收。
他看向收件人一栏,上面正是卡琳娜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