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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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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没有率先开口,陈启力试探性地往下走了几步,在路过纪连言身旁的时候,男人才总算停了手上的动作,道:“大哥,机会难得,聊聊吗?”

“纪总认错人了吧,您是家中长子,哪来的大哥?”

稍有好转的心情又晴转多云,陈启力不打算与他纠缠,他想直接迈步下楼,但显然纪连言等了半天另有打算。这人轻轻松松就挡在了陈启力面前,拦住了他下楼的路。

“这地方确实不好说话,要不还是去楼上坐坐?”眼前人说话时没什么表情,与刚刚在楼下时的侃侃而谈截然不同,陈启力有些吃惊,第一反应是来者不善。

他打起精神好好审视了一番眼前的男人,两人离得较近,陈启力平视时正好对准男人的领带,他发觉这人的领带是纯黑色的,上面用同色系的丝线绣出淡淡的玫瑰花纹,结扣往下还有一枚银色领带别针。

陈启力立刻回忆起在5号宴会厅台前讲话的男人,在两侧灯光的照射下,他清楚地记得那人的领带上没有任何装饰。陈启力抬眼问道:“你到底是谁?”

男人伸出手,礼数周到:“忘了自我介绍,纪连言。”

“刚刚楼下的是你弟弟?你们合起伙儿来耍我?”

纪连言收回手,脸上丝毫未见尴尬:“怎么会?只是正好要找你聊聊,业务上的事就让不语去办,他现在应该还和厉总聊着。兵分两路,也不耽误你们的时间。”

兵分两路,恐怕是调虎离山。

陈启力后退一步,也斜倚在拐角的墙上同他说话:“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儿,程书玉说的?程教授什么时候成了棣通的座上宾?”

“在首都时,程教授就是我的长辈,他和荷姐曾是未婚夫妻,可惜中途出了些变故,两人没能走到最后。不过即便抛却这个身份,他同样天资卓越、才华横溢,是科学院的栋梁之材。”

陈启力今晚已经得知了许多重磅消息,此时心内虽惊,表面上还是装得云淡风轻,只反问道:“这样说来他也算是半个纪家女婿,怪不得……他能到如今这个级别,也有你们纪家的扶持吧?”

纪连言没否认,他话的确不多:“举贤何必避亲?”

怎么都有理呗?陈启力不由腹诽,不过程书玉的脑子确实好使,至少在同个领域,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

“那你们两这……前姐夫和小舅子都来堵我是什么意思?还是那个项目的事儿?哦,也是,看样子你们棣通这儿早已打通关窍,是怕过不了新宇那关才来找我疏通关系?没必要,生意场上的事儿厉峰自己有主意,就算我吹枕边风也不好使。”陈启力耸了耸肩,实话实说。

“这是国家的项目,棣通自然配合,我想新宇也不例外。”纪连言却不买账,他话少,但一针见血,“我来只是想问问,对那几张照片,大哥怎么想?”

陈启力面上挂着的笑意不减,双手却下意识环在胸前,做出防备姿态。

楼梯间没有观星台那样安静,虽然入口处有自动玻璃门阻挡,但楼下的交谈声、音乐声还是能传到此地,闷闷的,像被关在八音盒里,彷如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透出一种失真的喧嚣来。

这一回合是陈启力先开口:“你想让我怎么看?纪不语看起来没这个脑子整这些,是你的手段吧?你想让我承认什么,周悯和纪桁恩爱有加?”

他语气听着平静,但接连两句反问还是露了情绪上的破绽。

“事实不需要承认与否。从你刚才的举动中可以看出,你是一个情绪化的人。”纪连言评价道,“我并不想激怒你,只是一个小测验,这关系到我要用什么方式来与你对话。”

“那你现在的方式也不怎么高明。”陈启力没有理会他的评头论足,只道,“不需要测验,我现在对你的容忍度就很低,你还不如让纪不语来和我谈,我瞧他倒更顺眼些。”

“不语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和你对话不能心软。”

陈启力的肩膀稍稍挺起,防备意味愈加明显。纪连言早有觉察,道:“你不需要紧张,是妈妈让我找机会跟你谈谈。他本是想自己出面的,但他去年做了个小手术,虽不严重但也住了几天院,爸爸不准他出京,只好由我和不语出面。”

陈启力笑了声:“可惜了。”

纪连言的目光不加掩饰地落在自己脸上,陈启力假作未觉,支撑起平静的假象,也回看着眼前人。

“你对他的怨恨源自不完整的事实,以及多年来扭曲加工后的自我防护。你惧怕和我谈话,是因为怕从我嘴里得知不愿接受的真相吗?”

陈启力很快反问:“你说的就一定是事实?”

“如果不是,你大可将它视作一个庸俗的故事,听完还可以作为反击我的武器,何必这样如临大敌?”纪连言又拨了拨手上的打火机,这回做完却单手合了盖子,将其收回口袋,他自己则站直了身,“因为你在楼下看到了那几张照片,心底已经对自己坚持多年的结论起了疑心,未战先怯。”

这人的确是个难缠的对手。只是因为之前在校园里和纪不语碰过面,陈启力对这两人都留下了纨绔子弟的印象,这才轻敌受困。

他还在想着下一步棋该往哪儿走,纪连言已抓准时机,率先发难:“十年前,你看过陈乐怀的医疗记录吧?你并非一开始就怀抱这样敌视的态度。32年高考结束,你不顾亲属的反对填报了X大,当年的X市还顶着经济发达的帽子,一度传出过设直辖市的风声,部分事务越级对接,直属领导之中就有我父亲的名字。”

“你和静秾姐不同,她报考首都的大学是为了找机会和妈妈见面,你是为了越过妈妈直接见我父亲。”纪连言说的很肯定,“说实话,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你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举报?我父亲肯回应不会是因为这些,大概率是他知道了你的名字、见到了你的照片。”

“他不可能亲自见你,但涉及到妈妈的事儿他也不可能交给普通的下属去办,所以——你当时见的应该是个带着黑框眼镜、六旬年纪的瘦削男人,他是我的表叔、荷姐的父亲,虽然没有官职,却是家中重要的长辈。”

纪连言说话就像是背公式,虽然说了一连串,但没有废话、语句中不带多余的感情,连语气词都很少,不会让人留下啰嗦的印象:“父亲误会了你的来意,他在其他事上都游刃有余,唯独在母亲身上吃了败仗。而你,你是妈妈的第一个孩子,是妈妈的战利品。你带来的威胁他不敢忽视,所以他做了一件糊涂事,他让表叔将陈乐怀的医疗记录展示给你看,他希望你怨恨自己的母亲,希望你永远别和妈妈见面。”

“……他成功了,我不想见周悯,这辈子都不想见他。”陈启力缓缓抬起头,自嘲道,“我已经拿到了钱,不管是补偿还是施舍,我也说过不会再见周悯。所以你、你们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我不相信所谓的亲情,周悯不止有我一个儿子,就算要赎罪,他也已经在静秾身上寻到了安慰。”

纪连言轻轻叹了口气:“所以我说父亲做了件糊涂事儿,他把他认为的真相告诉了你,但是……他是妈妈的手下败将啊。周悯,你和我的母亲,你认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温柔、冷漠、脆弱、单纯、自主、懦弱……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如果只能选一个形容词,我想,是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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