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自语,那个人是一个变态啊,一个骚扰你、跟踪你、监视你的变态!
现在最重要的是收集证据,早日将他绳之以法,不能再让他继续干扰自己的正常生活!
入睡之前,他照例检查各平台招聘情况。
拒信是常态,他早已习惯,可还是不免焦躁。
失业的一个月以来,竟然没有一家公司通过他的简历。
往往从简历环节就被pass掉,连场面试机会都不给,他有问过hr,得到的只有条件不符,祝另谋高就的客气话。
额头的那缕卷毛耷拉下来。
李文扶了扶镜框,接着点开邮箱,说实话他也不抱希望。
信息一条条略过,由于速度太快,某个绿色的小标题一晃而过,他差点就要关掉这个标签页了。
刚才是什么东西,面试邀请?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于是取下眼镜仔细擦了一遍,又揉自己眼睛。
电脑屏幕清晰显示着:
”投递成功——>简历通过——>进入一面“
”是否接收?口是 口否“
真的是面试邀请!
然而胸口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样迸发出强烈的喜悦。
李文盯着来邮的公司名。
他没有给这家公司投过简历。
这封邮件来得太巧了,失业的一个月里他反复修改投递简历和hr沟通,没有一次是成功进面的。
很难不多想。
会不会是那个人利用他求职而设下的局。
但他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可能。
他听说过这家公司,是一家不错的中小型互联网企业。
这可是面试啊。
一个如此难得的面试机会摆在眼前。
至少他得先试试。
鼠标还是朝”口是“上点去。
睡前他又把门窗检查了一遍,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
他躺在床上,惴惴不安地等待具体的面试地点和时间。
或许在那个人的监视下,他就是只待宰的兔子。
但他目前毫无办法,掌握的信息太少了。
又是雨天。
李文感觉自己浑身湿透地站着,外面雷声轰鸣,雨发疯似地拍打着玻璃要砸到屋里来。
“铛——铛——”屋内一片漆黑,他聆听着钟声在寂静中回响,一轻一重,在耳边缓缓鼓动。
钟摆裹挟着潮湿的气流忽远忽近,仿佛就在鼻尖流连。
周遭像被墨汁浸透的棉絮,让人连呼吸都要凝滞。
好冷,要喘不上气了。
李文止不住地颤栗。
他试图挪动脚步,却动弹不得。
眼睁睁看着眼前的黑暗逐渐扭曲,像有机体一般,在蠕动中不断生长。
他闭上眼睛,认命了,打算忍受那股阴冷席卷全身。
就在这时,一只手握了上来,带着点点暖意,身体突然有了知觉。
周围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却突然不再可怖了。
风裹着呼啸声撞在耳边,他们狂奔着,将未知的纠缠抛在身后。
交握的手紧紧攥着,几乎发疼。
李文心跳如雷。
这只手手腕处被黑暗模糊。
散发着的惨白光晕,既不温暖也不明亮,却足够在黑暗里划出手部清晰流畅的轮廓。
一颗小小的痣在这只手的虎口处嵌下——墨色的、针尖般的一点,是造物主刻下的专属印记,又似故事收尾时落下的笃定句点,带着不容错辨的辨识度,深深印入他的心。
那只手分明是冰冷的,但握得那么紧,让一颗彷徨的心就此安定。
他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纸条。
然而早餐里并没有他期待的回复。
只夹了一个【记得吃】这种寻常的提醒。
他捏着这张纸条,觉得它像一个空洞的、设置好的程序提示,只是每日到点发送而已。
为此他一直等到天黑了,这天门上却再没出现新的纸条。
不可能没看见。
说明那个人刻意回避了。
他凭什么认为这个人会回答他。
问题一旦不在预期范围内,干脆就视而不见,或者压根就不在意。
洗漱,热饭团,查看招聘信息。
一切照旧。
然而一则短信的到来才得以让他有种清醒感,从不知所谓的键盘敲击中释放出来。
面试时间定在下周二下午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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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在一栋写字楼前站定,正是短信上通知的面试地点,他验证过,确实也是该公司的办公点。
他心里多少还是对这场面试抱有疑虑。
就算面试是真的,那个人一定还在想方设法地监视自己吧。
进入大门,面向访客的是一个环形总接待台。工作人员抽取一张信息登记表放置于光滑的白色大理石台面上,引导李文逐一填写信息,随后领着他刷开门禁搭乘电梯。
看着工作人员漫不经心地按下电梯层数,之后跟个木头桩子似地伫立在一旁,李文反而如释重负。
他要面试的这家企业主攻技术外援,说白了是一家承接游戏外包的服务商。不少游戏搭载的架构都有其身影,业内算小有口碑。
只是,对于他这个以前从事的纯互联网开发的人来说,还是存在一定的技术跨度。
为此这几天他恶补了这家企业以往所有能查到的的业务方向和语言要求。
总的来说,这场面试他心里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