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想着,正要点下发送键,却忽然福至心灵,把手机向右转了九十度——
一张嬉皮笑脸的脸。
白徽:“……”
所以这人哪是在问,根本就是在揶揄他。
他脑中浮现出秦濯那张脸,甚至连这人敲下标点和字母时的表情都能想象到。
白徽闭眼深呼吸了一下,一键删除回复框里的所有内容,然后摁熄屏幕哐当丢进中控台。
驾驶座的舒寅忙着“组装”早餐,没发现他冻得跟霜似的脸,反倒又问了一遍:“几点了小程哥?”
白徽:“……”
忘看了。
他还没重新拿起手机,就听后座的唐问明说:“七点四十,我都忘了我有表。”
“那还早,”舒卯插话道,“濯哥有说什么时候过来吗?”
“快了。”白徽言简意赅地说了第一条信息内容,省掉了后面那些无聊的回合。
然后趁着还没被气饱,把早餐接过来先吃了。
五分钟后,中控台的手机又亮了一下,白徽拿起来扫了一眼,又是两条信息。
-准备出发了
-看到这条消息请回1,还在心里偷偷骂我请回2,前两者都有请回3
“……”
真是幼稚得可以。
白徽思索几秒,回复了一条:1
对面说:
-很意外,你居然没有偷偷骂我
白徽回道:因为没有偷偷,在明着骂你
这条消息发出去,对面没再回复,或许是和他刚才一样吃了瘪不想说话,也可能是直接被气笑了。
但白徽心情忽然变得很好,嘴角带了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细微笑意。
秦濯那边出发后,他们这边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虽然不知道要等多久,但至少保持着通畅的联系,一切就都有希望。
几个人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白徽却独自没参与话题,还在玩着那个2048小游戏打发时间。
约莫一小时后,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只有三个字:不太妙。
白徽心头一跳,想直接打电话过去,但又不确定对面的情况方不方便接电话,只得蹙着眉先回了条文字。
-?怎么了
几秒后,秦濯的电话打了进来,直截了当道:“遇到了一对年轻情侣,说是从哪里的别墅区一路逃到了这里,看到我们的车过来,想让我们帮帮他们。”
白徽说:“然后呢?”
“但其中一个人被咬了。”秦濯顿了顿说,“就在遇到我们的前一分钟。”
“那个女生被咬后,男生一直拦在路中央,不停地重复让我们救救他们。我说要走的话,只能带没被咬的那个……然后他情绪就变得十分激动。”
崩溃的年轻人声音越喊越大,仿佛这是个音量比赛,只要分贝够高就能得奖。
秦濯在听筒对面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白徽第一次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烦躁。
“显而易见……”秦濯叹了口气。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听筒里传来了之前那样快速刮过的风声。
白徽抿了一下嘴唇,说:“你们现在在哪里?”
对面的人只愣了一秒就反应过来:“稍等……我看看,西竺街,竹字头一个二……现在拐到碧空大道了。”
白徽在地图上迅速查找着,立马就从这两个路名判断出秦濯的前进方向。
他把平板往方向盘旁的磁吸上一拍,对舒寅道:“开车!你开还是我开?”
“我我我……舒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吓得话都没说利索,“我开吧,省得换位置耽搁时间。”
他火速挂档踩下油门,顺着地图上标示的路线出发。
两地相距太远,一辆在前面跑,另一辆要在后面追,颇有“甲乙两车多久能相遇”的数学题之感。
黑车一脚油门疾驰而去,行驶途中,白徽手里的通话一直没挂断过。
听筒两端的人并没有说很多话,但每当转过一个街角或路口,秦濯就会报一报名字,白徽也能依照地名判断他们是更近了还是更远了。
而没过多久,白徽就诧异地发现,秦濯拐过几次路口后,行进方向已经变得跟他们相对而来。
也就是说,双方都在朝对方前进。
相隔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还剩最后二三十公里时,秦濯终于说了一句:“丧尸勉强甩得差不多了。”
白徽紧绷的肩背慢慢放下来,“嗯”了一声,几秒后又补了一句:“我们这边追车的丧尸也不多。”
“啊——”舒寅踩了那么久的油门,总算得以长舒一口气,感叹道,“终于要重新汇合了!累死我了!”
半场开香槟。
白徽已经怕了这种行为,听得眉头一挑。
而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正确的。
三分钟后,车轮碾过什么东西,短暂颠簸后,传来了“噗”一声闷响。
舒寅放慢速度,惊疑不定地问:“这是……爆胎了吗?”
白徽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