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仪只是傻,但很乖,跟她讲道理她会听的,是以程掌珠并没有放在心上。
萧承望表面上没说什么,回到自己的营帐之后却在第一时间找来心腹了解了萧令仪这段时间的情况。无非是她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干了什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和程掌珠气氛不太对,他第一反应是萧令仪又干了什么蠢事。
得知她试图“插足”程掌珠和沈图南时,萧承望脸色铁青,只觉得自己的脸面被按在地上踩。
他在外面累死累活地给两人挣一个前程出来,她倒好,净干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这叫他怎能不气?
萧承望二话不说就把萧令仪叫回营帐里狠狠地踹了两脚。
那几下下了狠劲,好几天萧令仪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程掌珠是在第三天才知道这件事的,看到萧令仪一连好几天都没跟在自己屁股后头跑时心觉不对,到她房间一看,好家伙,别说走路了,她甚至下不了床。
程掌珠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问她怎么回事。
萧令仪支支吾吾。
程掌珠却打破砂锅问到底。
萧令仪终于坦白,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说你干嘛管我,我之前破坏你们的感情,你能不能别再对我这么好了,我是坏人……
时至今日,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些什么。
这也就是程掌珠,换成长安城里的贵女,她以后都别想做人了。
思及此,萧令仪心里又是一阵后怕。
程掌珠听得脑仁子生疼。
这又是哪个活爹在她面前说三道四了。
如果萧令仪真的有那方面的心思,都不用别人出手,程掌珠自己就能把她按死在后山池塘里,可问题是,她没有啊。
谁干的其实并不难猜,略微思索就有了答案。其他人跟她没什么矛盾,萧令仪成天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襄阳的居民接触不到她,再结合她现在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程掌珠冷笑一声。
萧承望哪里是想要维护她和沈图南之间的感情,他分明是觉得萧令仪的一举一动上不得台面,觉得她的所作所为跟那些献媚争宠的后宅女子没什么区别、丢了他的脸了这才动的手。
可他怎么就不想想萧令仪为什么这么做呢?
还不是她没有安全感。
归根结底还不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无能。
程掌珠把萧承望叫到跟前,脸色冰冷,“道歉。”
她不管这兄妹俩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可他们毕竟是家人,是有且仅仅只有彼此的家人。
如果一个男人能够对自己的家中的女眷不留情面地下狠手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这种人,她程掌珠不敢用。
萧承望地瞪向她,刚要发作又看到萧令仪在她身后瑟缩的模样。
明明是他的妹妹,却和他并不熟络。
明明是应该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却总是很怕他。
萧承望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之前是我太急了,不该踹你。行了吧?”
萧令仪似乎是没有想到真的能够得到来自于哥哥的道歉,一时之间竟然惶然地睁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须臾,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程掌珠的声音放软了几分,问她,“令仪,原谅哥哥了吗?”
萧令仪从她背后探出脑袋,泪眼汪汪地看了看萧承望,又把脸埋回程掌珠的颈窝,小声嘟囔,“哥哥没说对不起……”
“珠儿姐姐,我要哥哥说对不起……”
程掌珠对于她突然转变的称呼也只是愣神了几秒,接着,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去看向萧承望。
萧承望被气笑了。
得寸进尺?
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视线在程掌珠和萧令仪之间来回游移,最后落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沈图南身上。
没用。
萧承望非常有自知之明。
即便沈图南是老大,但是程掌珠在的地方沈图南甚至连个屁都不敢放,在淮城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
无法,萧承望恶狠狠地剜了眼萧令仪,从喉咙里挤出句:“对——不——起!”
说完立刻别开脸,耳尖红得滴血,低声冲程掌珠咬牙,“这下满意了?”
程掌珠不语,只扭头看向萧令仪。
萧令仪听到道歉,身体明显放松下来,却还是有些委屈,怯生生地看了萧承望一眼,小声说,“哥哥……以后别踹我了,我会听话的。”
说完,又往程掌珠怀里钻了钻,像是在寻求更多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