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麦的表情有些着急,想表达却又说不清楚似的。
对于那个称呼,沈图南应允得很是自然,甚至还自来熟地往程掌珠身边凑了凑。
顺着小麦的比划看去,他明白了几分,声音放柔,“月亮啊,小麦是想问月亮去哪儿了,对不对?”
“月亮在天上呢,小麦看,它是不是很亮?”
程掌珠顺着小麦的视线望过去,入目的是一片星河。
南方的天空总是月明星稀,这样看着竟然别有一番风味。
趁着一大一小都在发呆,沈图南趁机把视线聚焦在她一个人身上,望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微微出神。
程掌珠穿着雪白的中衣,披了件鹅黄色的外衫,长发披散,下巴圆润,侧脸竟然比正脸还要好看。
沈图南的眼神逐渐痴迷。
注意到地上三个人重叠的身影,他愣了愣,耳尖微红,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姿势。
从地上的影子看来,就好像是他紧紧地把程掌珠和小麦一起拥进怀里。
像是一家三口。
脑袋晕晕的,沈图南无比庆幸自己的皮肤黑,看不出来脸红,不然非被笑话死不可。
老天爷。
他好像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后来一大一小的感情就变得越来越好了,沈图南经常会抱着小麦去村镇上买乱七八糟的吃的,虽然也会给程掌珠带一份,但她偶尔还是会觉得吃味。
说不上究竟是在吃谁的醋。
这天好不容易有时间带着小麦去集市上逛逛,路过一家点心铺子,两人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那家正在卖很香的糕点。
看着小麦那副馋猫样,程掌珠心里暗笑,还是给她买了两包。
小麦一手提一包,别提有多开心了。
在襄阳城这孩子因为性格实诚,很受居民们欢迎,每次出去玩都能收到一大包吃的,给她养得小脸溜圆,看上去格外有福气。
灵机一动,程掌珠突然想逗逗她,“你怎么不牵我?”
小麦愣了愣,以为她生气了,着急忙慌地把一包糕点用嘴咬住,腾出手来牵程掌珠。
程掌珠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腰,才终于没破功当场笑出声来,继续无理取闹,“你现在已经没话跟我说了是吗?我们从无话不谈走向无话可谈……”
小麦的小脸上满是困惑和无措,咬着糕点绳子的小嘴微微哪起,牵着她的小手紧了紧,声音含糊不清,“姐姐……不要生气……”
她努力思考着该说什么,眼睛转了转,突然冒出一句含含糊糊的:“姐姐漂亮!”
不知道姐姐为什么生气,但是夸夸总是没错的!
愣了愣,程掌珠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谁说这小麦傻了。
这小麦可一点都不傻。
结束了一天练兵的沈图南走近了,看着她们一大一小笑作一团,眼底漫开柔软的笑意,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小麦的头发,“小机灵鬼,这都哪儿学来的?”
“还有你,”趁着小麦专心致志地和糕点作斗争,沈图南俯身靠近她,声音低沉而温柔,“珠儿,跟小孩较什么劲?嗯?”
他刚想说“不如跟我‘较劲’”,想着孩子还在,影响不好,又悻悻地闭了嘴。
沈图南其实也只是个俗人,跟普通的男人没什么两样,都渴望着夫妻和睦、儿孙满堂的日子,小麦来了之后,更让他对未来的构想具象化了。
正如程掌珠所猜测的那样,他是真的喜欢孩子。
儿子很好,女儿也可以。
但是,还是要以她的意愿为主。
有孩子也好,没孩子也可以。
思及此,沈图南看向程掌珠的目光里泛起一层柔软的暖意。
程掌珠没注意到,笑得花枝乱颤,“逗逗她嘛。”
沈图南眼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就知道欺负我们小麦。小麦,姐姐欺负你,你怕不怕?”
小麦用力摇头,嘴里还叼着糕点绳子,发出含糊的声音,“不怕!姐姐好!”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听得程掌珠感动不已,连忙低头亲亲小麦的小脸。
三个小姑娘里,她最怜惜小麦。
不是因为她傻,而是因为她觉得这种至纯至善的性子实在难得。
如果能轮回转世,如果还有下辈子,她想像小麦这样纯粹而善良地度过一生,不像前世的泯灭良知,也不像今生的百般谋划。
程掌珠“呸”了一声,暗骂自己没出息。
无论哪一世,她都有信心过好这一生。
看着小麦跃跃欲试地往程掌珠怀里扑的模样,沈图南只觉得心口某处像是被温水漫过,痒痒的,呼吸都放轻了些,“好了,糕饼都快掉了,我们回家吃,好不好?”
小麦立刻点头,吸溜了一下口水,把糕饼叼得更紧,空出的那只手紧紧抓住沈图南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