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掌珠缓慢地眨了眨眼。
没等她反应,沈图南就率先折下了一个硕大的荷叶,一手稳稳地托住程掌珠的膝弯,另一只手迅速地把荷叶戴在了程掌珠的头上,笑眯眯地说真好看真好看。
程掌珠被他这种哄孩子的语气弄得脸热,又看到他反手掐了两只荷花塞进了自己手里,“准备好了吗?”
程掌珠紧紧握住那两只花,沉浸在清香中迷迷糊糊,“什么准备好?”
沈图南低笑了几声,少年悦耳的笑声碎在风里,带来一阵清凉,他说:“准备好,我们要跑起来了。”
原来这片荷花池是人家种下的,未经允许这样偷偷去掐他们的花,被发现了可是要挨骂的。
程掌珠哭笑不得。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的身上头上,两个人的脸颊都被映照的得通红,像是抹了色彩最为浓烈的胭脂,这个角度抬眸,竟然煞是好看。
回到自家的小院子里,被沈图南放下来时,程掌珠这才注意到,因为出汗,他的额角附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眸子里水光潋滟,细碎的星光中唯独倒映着她的影子。
仿佛此刻,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沈图南手里还拿着那两朵开得最好的荷花,有些不知所措,一会摸摸头,一会揉揉下巴,像是很忙的样子。
程掌珠也有些不自在,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好一会,沈图南像是做足了心理建设,把荷花的茎掐断,趁程掌珠不注意,哆嗦着手把花插进她的发间。
程掌珠:……
他掐的那朵花是开得最好的,香味也是最浓的,可插在程掌珠发间只显得整个人的头都大了一圈。
本来人是好看的,花也好看,可问题在于他不会找角度,这么一装点反而画蛇添足。
程掌珠愣住,脑袋上顶着个硕大的荷花一脸震惊地和他四目相对。
不知过了多久,沈图南才后知后觉地从她的表情中读出来自己好像做了蠢事。
程掌珠觉得他在捉弄自己。
有点想扇他。
头顶着一朵当比他们平常吃饭用的木盆都要大的荷花,什么水平的大美人都撑不住这种死亡造型。
尤其程掌珠还并不是那种能够让人一眼惊鸿的绝色女子,最多也只能算得上是小家碧玉。
这个花别得角度太过刁钻,衬得她像个傻子。
程掌珠面无表情看他一眼,反手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胳膊,疼得沈图南“嗷嗷”直叫唤。
出发点挺好的,还知道把最大的那朵花给她。
下次别出发了。
想了想,程掌珠还是把刚刚想到的关于他的年少囧事问了出来。
没想到她会突然翻旧账,沈图南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连连摆手说哪有的事,你听他们瞎说,都是传闻,我怎么可能会做那么蠢的事。
程掌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心想着本来就是空穴来风的事,是她道听途说来的,沈图南这个反应也算是正常,于是小心翼翼地抱着那朵大荷花安心回房间休息去了。
看着程掌珠走远,沈图南叹了口气,打了好久的呆。
不知过了多久,庭院里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声音。
俯下身子把荷叶和荷花收起来,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沈图南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把那片程掌珠戴过的荷叶扣在了自己头上,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人残留下来的温度和发香。
想到这,他忍不住“嘿嘿”傻笑了两声。
那事确实是真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
当年年纪还小,父母把他惯得格外不懂事儿,即便聘请名师,可当时长安城里那些纨绔小少爷的毛病他也一样不落。甚至于他有的别人可以没有,但是别人有的他一定要有。
沈图南只有哥哥,没有姐姐妹妹,所以就哭天抢地的也想弄一个过来,即便被爹揍了他也毫不退让。
而那对倒霉催的夫妇就是程掌珠的父母。
那时候沈图南满心满眼都是想要个妹妹,甚至还弄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偏方说保证能生女儿,看到程家夫妇就往他们手里塞。
可问题在于他是主家的小少爷、长安城中世家公子的典范,也不好真的否了他的面子。试问,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望着你,你能说出拒绝的话吗?
再加上沈图南虽然有的时候会犯傻,可绝大多数都是精明能干的,在药的安全性上更是十足的谨慎,确保没问题了才会给他们的。
这样想着,程掌珠的父亲还是咬了咬牙尽数喝了下去。
他没想到的是有一就有二,沈图南蹬鼻子上脸,给他送得更勤了,久而久之,他喝药喝得脸都绿了。
以至于那段时间程父看沈图南就像是看个收债的,那小子也不只是怎么做的,像是每天无时无刻都在盯着他们夫妇俩的一举一动。
一旦沈图南笑着拿着一包什么东西走过来,他就只觉得两股战战。
果不其然,下一秒,沈图南摸出偏方给他,语气温和,眼里满是期待,“伯父,我等你。”
程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