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记错,也就这几天的事,此山中应该会有一场动乱,本来是想用这个情报换取更大利益的,眼看着他不吃这套,那只能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这死熊是真烦人。
平复呼吸,程掌珠强扯出一个笑继续说,“三日前,我在西山采药时,无意中窥见一队黑衣骑士,约十人,沿‘鬼见愁’峡谷秘密潜入,其马蹄裹布,行迹诡异。他们交谈中提及‘鹰嘴崖的旧哨所’。”
还没等程掌珠继续说什么,一柄虎头刀就赫然贴住了程掌珠的脸。
程掌珠在心中发出一声尖锐爆鸣。
不远处的沈图南也看到了这一幕,发了疯似的要爬过来,却被侍从死死按住。
萧承望用刀柄轻轻拍了拍程掌珠的脸,是个羞辱意味十足的动作。
沈图南死咬牙关,目眦尽裂。
程掌珠隐忍不发。
萧承望却笑了,“给我个理由?”
程掌珠狠狠把指甲掐入手心,以此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露怯。
几乎是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程掌珠再次开口:“我告知将军,只求换些银钱和药材,救我夫君性命。我们只想治伤后远离这是非之地。”
语气里甚至还恰到好处的带上了一丝紧张与瑟缩,配上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更是显得说服力极强。
萧承望垂眸沉吟半晌。
像是在斟酌些什么。
周围的侍从都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向程掌珠,还有两个偷偷交换了个眼神,像是在说:“就这?”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抬眼看向程掌珠,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你不会想知道骗我的后果的。”
这女人出现的时间和场合都太过凑巧,可一想到这是在靖西境内,他倒又有了底气。
自己的地盘上,有什么好怕的?
越想他越觉得有底气,干脆顺水推舟,看看这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如果要说萧承望和别的莽夫之间有什么不同,那大概就是他会比别人多想两分,有点心眼子,但不多。
以至于后来他在程掌珠身上吃了大亏时才会那么气急败坏。
程掌珠给自己捏了一把冷汗,面上陪笑,“这是自然。”
先取得他的信任,再循序渐进,呈现自己的价值。
男人总是这样,无利可图或者太过廉价的东西,他们总是不会太放在心上的。
只有一步一步让他意识到程掌珠自身的价值,最后捏住他的命脉,才能够从中谋取更大的利益。
萧承望转身策马离开,没再多看程掌珠一眼,高马尾在空中一晃一晃的,说不出的矜贵与傲气。
侍从扔给程掌珠一包碎银子,态度说不上多恭敬,好在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打开数了数,跟预想的差不多。
程掌珠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角色定位在萧承望眼中就从“偶然遇到的采药人”升级为“潜在的眼线或福星”。
这是一个好兆头。
那侍从临走时还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程掌珠一眼,说当暗探哪里有当将军侍妾来的舒服。
程掌珠愣了愣,面对着他的不理解,笑了笑,不置可否。
确实,半路偶遇女人,绝大多数的男人都会觉得她想要勾引自己。
就如同刚刚那人说的一般,那当然很舒服。
不只是萧承望,哪怕是当菟丝花依附任于何一个男人,都不会过得像现在这么辛苦。
不用看除了丈夫以外的任何的人的脸色过活,也不用起早贪黑、费尽心思的为前程谋划。
每天只需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确保能够牢牢抓住那男人的心就好了。
可真心哪是那么容易就被能抓牢的东西。
他高兴了就可以把自己当成宠物似的逗一逗哄一哄,不高兴了就把她一脚踹开。
但凡未来因为一点什么事跟他争吵,男人的劣根性毕露,就会张牙舞爪地对曾经的爱人怒目而视:“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有什么资格跟我闹?!”
她并不轻视或是厌恶甘愿去依附男人、攀附权贵的那类女子。
能够利用自己天生就具有的美貌以及才情为自己选择一条捷径,怎么能不算得上是一种天赋呢?
这是她们能够为自己找到的最好出路,而总有那么一类人,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她们只知道靠男人、却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入她们的处境范围之内进行考虑。
这本身就是一种傲慢。
要知道,即便是菟丝子,也有能绞死大树的能力。
怎么说呢,无论选哪一条路,过程都不会太一帆风顺。
但是程掌珠现在选的这一条路,至少能够做到她无愧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