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回沈家吗。
平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回家就能看到了,至于这么依依不舍的。
再说了人家闺女跟你个毛头小子有什么关系。
沈图南瘪了瘪嘴,不置可否。
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有些东西就已经在悄然生根发芽了。
那时的沈图南只想让她知道,他有多中意她,想护她和她的家人一世周全。
可世事难料,沈家一夜倾倒,他成了阶下囚,还平白无故地牵扯到了她的家人。
他还有资格吗?
掌珠一定恨死自己了。
他苦笑着想到。
可不知怎的,一夜之间,女孩像是变了个性子,对自己不再疾言厉色,甚至还会对自己笑了。
沈图南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
一连好几天,程掌珠早出晚归,好在给他换来了不少用来救急的草药,还顺道去对面的酒肆里偷了两斤白糖出来。
根据以往行军打仗的经验,白糖可是珍稀物资。
忘了是哪一场战役了,他们的人几乎弹尽粮绝,就在以为这一次终于要折在这里时,沈图南硬是带着程掌珠靠着军队里额外储备的白糖撑过了好几天,直到援军到达。
以防未来几天找不到饭吃,程掌珠连忙给沈图南喂了一大口,齁得他哭笑不得。
他的腿还是得好生将养着。
在这附近里有一个沈图南曾经熟识的乞丐朋友。
那乞丐似乎也是家中突逢变故,再加上时运不济才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的。
在沈图南快要被饿死时,有好几张大饼都是他分给他的。
因此沈图南对他也算得上是少有的和颜悦色。
乞丐看着程掌珠雷厉风行的样子啧啧称奇。
乞丐与乞丐之间是有信息联络网的,有什么大事儿小情的一个人知道了就相当于这附近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因此程掌珠当时发疯,把几个想要过来抢地盘的男人打走的事,他是一清二楚的。
小乞丐笑嘻嘻地凑到沈图南的面前打趣他,“这姑娘是你什么人啊?怎么这么厉害?”
顿了顿,像是想到了沈图南的过往,他突然正色起来,“这次一定要记住了,你的软肋绝对不可以暴露在任何人的面前。”
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威风凛凛,八方不乱的虎威将军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人人可欺的废物。
他们都清楚这一点。
扯了扯嘴角,沈图南垂下眸子,斟酌了一下,还是坚定道:“她是我妻子,未过门的。”
也许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说这话时,他的表情简直温柔到了极致,
沈图南语气悠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骄傲与欢喜,“软肋是家妻。”
“但家妻绝非善类。”
两人重逢的地方浅水镇位于羌国与大雍的交界处,因此地位很是微妙,两方人都对此虎视眈眈。
在沈家满门被灭后,新任将军萧衍定了他的位置。
与沈老将军不同,萧衍是个极为变通的糟老头子,要不然也不会在这种烈火烹油的处境下依然能够维持好与羌国那本就紧张的边界关系。
而此地,则正是由他的儿子——新晋小将军萧承望接手。
程掌珠皱了皱眉。
这名字有点印象,但是不多。
这不能怪她。
沈图南登基以前程掌珠都一直是以他谋士的身份出面的,后来他封了程掌珠做女侯,有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甚至都不需要程掌珠去处理,自有手下的人帮她解决。
所以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那些父兄背景后台不够硬的压根没有机会见程掌珠一面。
萧承望这个人她还真没什么印象。
他爹程掌珠倒是清楚。
据说卖国求荣,在他们起兵造反的第三年就被敌军俘虏斩于马下了。
程掌珠把玩着手里的石子在地上写写画画,眉头越皱越紧。
心想着过段时间走的时候还是先把他们萧府一把火烧了吧。
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东西。
但现在不行。
把讨饭要来的死面饼子就着热水吃下,程掌珠给沈图南留了大半张饼嘱咐他千万不要出去。
一连好几天,程掌珠都早出晚归去确认这附近的地形,直到第七天,程掌珠确定自己已经记得差不多了,这才找了辆板车推着沈图南往山脚下走。
沈图南不理解,但沈图南不问。
程掌珠总是有她自己的理由的。
他一直这样相信着。
她没有直接去找小将军,那太危险。
一方面是程掌珠对于他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在不知敌我的前提下,贸然前去交老底只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另一方面沈图南的身份比较尴尬,现在他身上的污名还没有洗掉,万一不小心透露了真实身份只会引火上身。
更何况萧家的立场一直都不太明朗,万一反手把他们交出去了,到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所以程掌珠干脆选择了一个更迂回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