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金大人今天所见所闻,还没从中窥得一二?”
连束淮看向门口沉闷的背影,语气带着几分惊奇。
金婉儿收敛了笑,拱手道:“请大人指点。”
“若再对太子妃的事刨根问底,有才也护不住金大人。”
“宋大人就是前车之鉴。”
看在她担心是真的份上,连束淮又多说了一句,“太子护短,谁把心思放在太子妃身上,她可是会杀人的,男女都不行。”
现在的太子妃可没法交朋友,金婉儿若不死心,早晚会坏大事。
金婉儿了然地点头,“多谢大人提醒,婉儿记住了。”
连束淮告辞。
“殿下,快下雨了,不如回家,账簿我和王游来取就是。”
马车在大道上穿行,耳边是呼啸的狂风,风雨欲来。
她垂着眼皮,眉头紧锁,为自己刚刚的独占欲感到莫名。
连束淮早晚要娶亲,作为亲人,应该是笑着祝福吧。
她吃哪门子醋。
阳照棠暗暗握紧拳头,她只是习惯使然,等头疾好了,分开一段时间就好了。
回到家,风越来越冷。
阳照棠窝在罗汉床上,手边是母后的来信,贵妃争风吃醋,冻死了虞妃的丫鬟,被禁足了。
她洋洋洒洒写了一页纸,描述得天花乱坠,什么捞上来跟个僵尸似的。
争风吃醋四字再次映入眼帘,阳照棠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发起呆来。
幺娘探头看了一眼,迈出的脚又收了回去。
阳照棠半阖着眼睛,余光瞥向门口,“有事?”
幺娘:“殿下,我做了奶茶。”
“奶茶?”
“对,出门前,面具大哥交代了,说殿下喜欢这个,少糖,喝了心情愉悦。”
“好。”
周围飘着淡淡的奶香,阳照棠望着桌上的奶茶,似乎看到了某人小时候,思绪不自觉飘远。
幺娘见状,也没多说话,带上了门悄悄退下。
“怎么样?”连束淮倚靠在游廊边,“喝了吗?”
幺娘摇头。
这就奇怪了。
连束淮捏着下巴,思索起来。
“太子妃要喝吗?”
“不用。”连束淮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太子妃不喜这个。”
幺娘见状,回了厨房。
这间宅子虽大,除了外院几个打扫的,也没别人。
所以院里的伙食她包了。
连束淮回了屋,盘腿坐在窗边,拿着瓷偶自言自语道:
“你主人怎么了?”
“难道没睡好?”
“总不能是因为我吧。”
猫眼半睁着,看他时像极了嘲讽。
他没忍住,弹了它一下,“我开玩笑。”
两人分房住,定然是太子蒙蔽宋钊的手段。
再说,她看重的是那个春雪,不是现在这个连束淮……
连束淮拨弄着玩偶,眼底闪着好奇的光,“你说,太子对你前主人什么感情?”
为了他,愿意回京,定然是喜欢的。可是又叫他发那么重的誓。
“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等等。
连束淮忽然傻眼,那个春雪是女的。
虽然不知道他长那么大,是怎么瞒得严严实实的。
这么说,她对那个春雪是亲情。
他定然是糊涂了,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连束淮倏地站了起来,没走几步又停下,“现在道歉也晚了。”
他摇着头,一屁股坐了回去,摆烂道:“不想了,再说我已经道过歉了。”
太子是喜欢还是什么,与他无关。
总之不可能喜欢他。
他也是。
他可是发过誓的。
宁可信其有。
说起来,快有一个月没梦到什么了。
难道只有这些?
他又捞起玩偶,轻点着它的脑袋,“你主人到底怎样?”
“怎么和太子说的不一样啊。”
“什么不一样?”
阳照棠刚到门口,就听见他在念叨自己。
主人来的猝不及防,连束淮吓得一个激灵,唰地一声,将玩偶藏在身后,抬头看向窗外,“没什么,我说天气。”
他转身坐下,强装淡定道:“殿下找我何事?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阳照棠顿了下,坐在另一侧,刚清了清嗓子,“金婉”
连束淮想也不想打断道:“今晚我去。”
反正他睡不着,而且以王游的性子,难保被金婉儿套出什么。
阳照棠的目光在他脸上定了五秒,很难承认此刻的复杂心情。
她当真是疯了不成。
窗外的风卷着残叶滚到脚边,阳照棠低下头,脚尖狠狠碾了上去。
连束淮追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浑身不自在。
难道她还听到什么?
他忍不住捏紧手心,再三保证道:“殿下放心,金婉儿就交给我了。”
阳照棠压平袖口上的褶皱,刚才那点死灰复燃的不悦,被她压回了眼底,只剩下惯常的平静:“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
“顺便,通知各属县来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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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县县令得到消息,立马连夜启程,赶到济州府衙。
金婉儿拿着账本,坐在案前,最后问道:“确认没有谎报?”
郭勤是第一个,听见这话,他后背顿时起了一层冷汗,“我哪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