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在说什么梦话?
青年愠怒抬头看向这个毫无礼貌冲撞进来的家伙,眼神充满警惕与打量。
然而朔寻丝毫没有看他的想法。脸上的阴鸷在对上谢敛的瞬间烟消云散,无缝切换成了一个温和的灿烂笑容,仿佛自己只是恰好走过来打个招呼。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谢敛:“……”
青年斜着身子看向谢敛,方才的情绪已经收敛好,只剩谦逊的困惑:“师傅,这位是……?”
谢敛刚张开嘴,朔寻抢先一步,偏过头,冲着身后的青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得体笑容。
“你好,我是谢敛的男朋友,”朔寻后退一步站在谢敛身侧,一只手不动声色搭上谢敛的肩膀,“亲爱的,不介绍一下他是谁吗?”
几句话的功夫,主客颠倒,青年变成那个需要被介绍的人了。
面对如此厚颜无耻的人,青年脸上的表情都快碎了,瞪大眼不敢置信。
那家伙到底在说什么?男朋友?他发癫呢?
青年自然更愿意相信是眼前这个壮得跟堵墙一样的男人在发癔症胡说八道,可眼神总是不自觉瞄向那只搭在谢敛肩头的手。
可恶,好想直接给他剁了!
“师、师傅……”
青年发出祈求般的颤音看向谢敛,寄希望于谢敛能说点什么。
谢敛头疼扶额,拍开朔寻的手,语气无奈地说:“我以前加入的小队队友。”
听到不是男朋友,青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长长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对象是什么都行。
这下轮到朔寻的嘴角垮下了。
“不、介、一、下、他、是、谁、吗?”
朔寻贴近谢敛,长满紧实肌肉身体几乎要碰到一起,带着几分威压。大有要逼着谢敛解释一下的意思。
谢敛面无表情:“……如你所见。”
朔寻冷笑:“又一个新欢?”
谢敛终于无法保持那副人淡如菊的表情,拉长唇线:“你能不能不要总把别人想得跟你一样?”
青年闻言脸腾地一下红了,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和师傅就是十分单纯的师徒关系!”
谢敛:“对,我看他跟看我亲儿子一样。”
青年:“……”
确认过非情敌后,朔寻明显放松了许多。
“你居然还收徒了,可从没和我提起过。”
谢敛不冷不淡剜了他一眼:“我们才见面不到一周。”
朔寻:“是吗?可能是小别胜新婚。对时间的感知不太一样。”
谢敛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后缓缓吐出。
不行了,他的血压……
青年面露尴尬,一时间不知该是走是留。
他原本只是看到了谢敛就兴冲冲跑过来,哪知道对方现在正在被一个变态纠缠——这变态甚至还是前队友。
青年有端联想出一大串关于,谢敛先前在队伍里如何遭受这个男人的无止境骚扰,如何忍气吞声受人欺负,最终忍无可忍选择出走小队,踏上一条变强的不归路的励志故事。
再看向朔寻时,青年的眼神里已然多出了几分敌视。
就在另外两支小队的几人在远处对着这边议论纷纷时,一道人影从管理员室虚掩着的房门后飘出。
说“飘”并不夸张。他的双脚的确踩在地面上,迈步的动作也合乎行走的力学原理。但诡异的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皮鞋底与老旧地砖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物质,将脚步声、衣料摩擦声、乃至呼吸声,全部吸收抹去,没半分传递到外界。
方才还七嘴八舌的众人蓦地噤声,齐刷刷看去。
来人是个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身形修长,五官立体,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制服,形制像旧时代列车员的制服,却没有列车员常有的那种挺括感,相反,布料看上去过于平整光滑,就像画上去的一样。
整个人仿佛是从旧电影里走出来的角色,一身打扮在这栋被血雾笼罩、鬼气森森的腐朽公寓里,违和到了极点。
他脸上挂着程序化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让人感到疏离。
那双眼睛却没什么温度,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时,像是在清点新到的货物。
“欢迎各位新住户的到来。我作为本栋公寓的管理员,对此深表荣幸”
他声音比预想中要清亮,语调平稳,咬字清晰,仿佛这一段已经被他重复念过无数次,已经能倒背如流。
“接下来的七天,本公寓将为各位提供免费的食宿供应。各位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七天的时间里,好好忏悔自己的罪孽。”
忏悔罪孽,一股宗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