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弯下腰,将小孩子公主抱起来的力量,卿陶陶自认没有,只能求助看热闹的热心人。
“我来。”
“我知道医馆。”
……
卿陶陶的语音落下,自告奋勇的不在少数。
可是人群中出现一个不那么和谐的声音阻挠道:“送医馆?那距离可不近。而且,这孩子是被撞伤的,我可是知道,我们村里有个人也是被撞了,外表看起来啥事儿也没有,结果就是大家去搀扶他的时候,一下子便吐血了,人直接瘫了下去,不行了。”
“这是咋啦?”
“咋啦,内出血呗。后来大夫说,没有经验的人,有时候好心还会办坏事。”
“是不是啊,意思是被撞了,不能去动他?”
“可不。我好像也见过,头前,我们村里的二流子,就是被野猪给撞了一下,然后还行动自如的做事,就是被人给拍了一下肩膀,结果吐了好大一瘫的血。”
“呀,真吓人。”
“那可真是不敢随意动呢。”
大家众说纷纭越来越玄,每个人都添油加醋表达自己的意见。然后便是卿陶陶的求助被完美的忽略,再没有一人上前来帮忙。
卿陶陶无语的想找出那个危言耸听的人,看了一圈,四周全是一张张憨厚的脸。
卿陶陶不再徒劳,转而问小孩:“那你能走路吗?我扶了你去找大夫看看,或者我这里将银子给了你……”
卿陶陶有意不说明确,就等着对方的下文。
需不需要去看大夫,其实他们两人自己心里都有数。
卿陶陶相信这小孩子也能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
她现在就静静的等对方出招。
卿陶陶甚至在心中计算,当下一个素饼一文,肉包子两文钱一个,看一次大夫基础费用大概在十文左右,加上抓药的话,不是太贵重的药材,不会超过三十文一次……
卿陶陶在揣摩需要用多少钱才能解决这个事情。
殊不知对方根本就不接这个招。
“姐姐,我不用的,谢谢……我,咳咳,不能全怪……小哥哥。”说完这句,小孩子还特意仰起头,纯真的冲赵修澄吃力的笑了一下。
赵修澄勉强回了一个笑容,内心的愧疚简直裹满了全身。
“姐姐。”若是平日里,有人来与他抢着称呼卿陶陶为姐姐,赵修澄肯定会据理力争的排他。可是现在,从这小孩子嘴里唤出来的称呼,一点也惊不起他的排斥。
他反而也跟着唤了一声。
现在卿陶陶就是他的主心骨。
受伤孩子的懂事,成功的激起围观者对弱者的同情,一直表扬他的,为他出头的人接连不断。
卿陶陶感到有点棘手,看来对方所图不小呢,不愿意轻易接招。
“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家中有大人在吗?我让人找他们去。”卿陶陶决定换个方式。
“我叫珩之。我,我没有住的地方……”珩之说着,低下头。
珩之,美玉者,物之珍贵,位之尊崇。
感谢近段时间嬷嬷们的恶补,这常用在贵族身上的字词,好歹也被卿陶陶牢记了不少。
这‘珩’字,恰好就在其中。
卿陶陶满是狐疑的盯着眼前的小孩。会用这么有内涵的文字起名的,可不像是普通乞儿家庭能做到的。
难道自己的小弟还撞到个‘沧海遗珠’?
卿陶陶有几分不可思议。
这时候,之前便有好心跑去找大夫的热心人,也终于带了个背着青囊的人赶了过来。
随后便是一番望闻问切。
老夫子捻着胡须,高深莫测的说:“内伤,这个,可大可小,需要好生静养。”
卿陶陶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已经有人帮她出了主意。
“看小姐衣着不凡,当也是不愁吃喝的大户人家。这小孩子这么可怜,可不能半路抛下他不管。”
“就是。救人救到底嘛。”
“小姐若是给钱,这无家可归的乞儿也是保不住的。没准还会惹来祸事。”
“就是就是。”
“随性带了回去,将养着。”
“这主意好。我可听说了,大户人家的柴房,都比咱们的主屋还要强上几分。”
“就当收留个猫猫狗狗好了。”
“对,本来还是她家孩子有错在先。”
……
众人七嘴八舌,直接盖棺定论。
卿陶陶初时还没反应过来,渐渐的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怎么,好似上赶着是要让他将这‘珩之’带回家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