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凌似乎也没想到这次的任务会如此的难缠,环顾了一下自己身边,零星还剩下二十多人。旁的,不是重伤,便是倒地不知动弹的一大片。
而相较其他两方,他们这边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杂牌军不说了,还能够站立戒备的,不足十人。
韩凌意味不明的目光更多的还是警戒的注视着另外一群人。
通过一系列的交锋,他已经判断出此队人马,应该和他们一样,出自军中。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方的将士,亦或者,是谁府上的私兵。
此时这些军中之人,虽也就十余人站立着,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那种还能殊死搏斗的凶悍气势,并不比韩凌这方的人气势要弱上几分。
碧峰能感觉到将军的头疼。
现在表面看起来是己方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可若真的继续打斗下去,还是个未知数。
万一对面两方集结在一起,同是能豁出命的打法,胜负也不过是个五五之数。
碧峰此时深恨自己没有青云一般的口才和见解,不能为将军分忧。
“将军,要不,我再问问他们?”碧峰征询韩凌意见。
韩凌沉吟片刻,几乎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碧峰又喊了一次话,对面两方还是没人应答,如韩凌预料的一样。
“那就战到底吧。”韩凌紧握刀柄,将命令下达给身边的人。
“战!”碧峰和同伴们齐声附和。
这一次,是他们率先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直指那貌似军中之人的劲敌。
这一次,杂牌军罕见的往后撤散了几分,没有参战,纯粹做起了看客。
不知大家是否都有默契一样,想尽量避开周遭伤亡的同伴们。
双方均是边打边移,往更空旷的地方而去。
杂牌军也相互搀扶着跟着挪动。
渐渐的,主战场挪到海岸边线的时候,所剩人数更是寥寥无几。
当时碧峰还刻意留心观察到,带他们来岛上的那艘船,和那名带路的文士,早已无影无踪。
碧峰心中只来得及划过一丝疑虑,便又开始为将军护卫。
到了这最后的时刻,一丝一毫都容不得他走神,因为杂牌军也逐渐参与了进来,没有立场,大家都如人形收割机一般,每一次举刀,都只想着如何减少敌对的一方。
这是碧峰他们遇上的最奇怪的一次战役,敌我不明,是非不分,还莫名其妙。
卿陶陶刚想提问,碧峰的语气一转。
“大家正打得难分难解,谁曾想到,一个泼天的巨浪从天而降,将军他们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浪花带走了。”
卿陶陶脑子里出现了海啸的场景,可是那巨浪也不会是无声无息就来了的啊。
碧峰看懂了卿陶陶的狐疑,他也很想不明白,“或者有征兆,或者是我们都全神在对敌上,没有发现。反正就是劈头盖脸的压下来,一瞬间便发生了。让人猝不及防。”
“之后我向着海浪冲过去,海水退的很快。除了将军,还有别的人,也一起被带走。我身边好像也跟了一些人一起冲向海中。当时很混乱,还有各种呼唤声。等我还没回过神来,又是一个浪头……醒过来的时候,便是在这个小岛上。与我一起的同伴还有两人,乔老大一人,再有就是瘦高个儿三人。”
卿陶陶心里有数了。“那为什么最后只剩下你们了?”
“死去的四人,本来身上就有很重的伤,然后我们在这岛上已经呆了好些天。没有食物,没有药品。别说养伤了,就是最基本的生存都是个问题。他们……他们最终没能熬下去……”
卿陶陶静静的听着,碧峰的声音变得感伤。
“先时因为要照顾彼此的伤患,后来也是大家体能实在跟不上,所以在这小岛的时候,反而没有之前争斗得那么厉害。所以我们三人才能一直相安无事的熬到现在。然后因为乔老大,并没有在我和瘦高个儿分身乏术的时候落井下石,容了我们兄弟们走完了安详的最后一程,所以,我们都给了他几分薄面,由着他成为了彼此的和事佬。也是在他的帮助下,我们才能让双方的兄弟们都入土为安……”
碧峰所所能知道的信息也就这么多了。
“那你有没有问清楚他们是什么人?”
“乔老大就是乔海岛上的人。至于那瘦高个儿,他一直也没说。”
虽然看起来三人在这岛上勉强还算是通力合作,可那是因为生存桎梏,彼此都知道,一旦脱离了这个环境,没准第一个劈刀过来的,就是身边人。
卿陶陶砸了咂舌,真是一种危险的关系呐。
她转了转眼珠,遗憾的说:“早知道我就不该将食物全拿出来了……”
卿陶陶知道,现在掌握着食物,就是掌握了别人的命脉。偏偏这对于她来说,是很容易办到的事情。
“不可。”碧峰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他们未曾对我落井下石,反而还有搭救之恩。为人大丈夫者,当光明磊落。就算要战,那也应该是堂堂正正。不可行这,龌……这……”
卿陶陶鼓着眼睛,就这样瞪着他,碧峰“这”了好几次,还是将后面的词给生生咽了下去。
“那好吧,你去将他们叫过来。我要好好的问个明白。既然都是大丈夫,那现在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也应该软了。总不能让我白白的做了一会子善人吧。”卿陶陶一副刁难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