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檐生毕竟还是年轻,只想到了赵修澄的安全,想到了钱帛动人心,想到了赵立将军的秘密,没能将韩凌将军府上联系在一起想,否则这背后潜在的更大的隐患问题,他便不会对崔管家有那么多的质疑了。
或者也是因为大家各自站的角度不同,所以看问题,都先入为主的以自家为中心的缘故。
不管怎样,江檐生暂时是相信了崔管家的诚意。
当下便将张嬷嬷和两位副管家叫了过来,简单做了交涉。
听到崔管家的决定,张嬷嬷最先反应过来,现在崔管家代表的韩将军府,并不比他们这边的担忧小。
在赵修澄这件事情上,外人看来,韩凌将军也一直表现的太过热诚了些。如果再是赵修澄家有巨额财富的事情传开,两府还指不定谁先倒霉。
如今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撇清关系是没办法了,只能彼此管住自己,守住自己的嘴。
她先前认为的外人崔管家,反而成了她们这同一阵营非常坚固的盟友。
张嬷嬷犹豫的目光转向了福副管家和丁副管家两人,崔管家能分得清轻重,现在他们两人才是不知深浅的外人了。
而同样的想法,也在福副管家脑中绕了个圈。他也理所当然的将自己作为王府的一员,用外人的眼光看向张嬷嬷和一脸懵懂的丁副管家。
江檐生将一切看在眼里。
对于他们彼此防备彼此的行为,他还是满意的。有了对对方的警惕,下来的话,就好说了。
江檐生也顾不上和卿陶陶,赵修澄商议,全权做主吩咐道:“你们现在便召集府上的人去,一会儿王爷有话说。”
在场的人都知晓,应当是关于府上管家的任命了。
“至于库房的事宜,管好自个儿的嘴,当说,不当说,不用我再来叮嘱。王爷,小姐是心善之人,可也不是让人好欺的。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掂量一下再做决定。”江檐生板着脸,训了一通告诫的话。
不得不说,经历着官场的洗礼,他也从一乡憨实的乡下小伙儿,蜕变的官威十足。
张嬷嬷等人毕恭毕敬的应声:“是。”
言罢,江檐生也不再去注意他们。
崔管家却将福副管家叫住:“恭喜福副管家即将成为王府管事。在下提前贺上一贺。还有个事情想要麻烦你一下。”
崔管家一直以来,对福,丁二人的帮助是显而易见的,所以福副管家对他也是心悦诚服,“不麻烦,有什么您说。”
“我从即刻起,就守在这库房,便不再回内院了,”崔管家指了指一旁的隔间,“还要麻烦你着人将我房间里的东西给搬了过来。”
崔管家自愿撇清干系的行为,很让众人满意。再说这也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大的事情。
福副管家欣然同意。
“还有些什么需要的,你说来,我一并让人拿了过来。”
“再将院子里的花草也搬过来吧。我平日里没事也爱伺弄它们。”崔管家也不客气的说了。反正他是做好了长期呆在库房的打算。
这巨额财物的事情一日不解决,他也一日心安不了。
“行,没问题。”福副管家应承下来。
于是,在他们离开后,崔管家开始着手打扫起卫生来。
而在江檐生吩咐完后,便招呼了赵修澄和卿陶陶先行离开,张嬷嬷慢上一步也一直紧紧跟在后面。
张嬷嬷沉默了好久,终于在众人即将进入内院的时候,下定了决心。
“小姐,奴婢也想签上一张身契。”张嬷嬷的话,吓了卿陶陶一跳。她回过头,“你说什么?你也想签卖身契?”
“是的。”张嬷嬷肯定的回答。
她来府上,说是宫里出来的,也不过听起来好听一些。可下人终究还是下人。在哪里不是为奴为婢?与其等主子们提出来,还不如自己自觉一点的好。
四名知情人,唯有她一人是自由身。
自由是挺好,她也才感受了没多久。
可自由都是会有代价的。
她不想去赌主子们的心,更不愿意自己就是那个赌注。
从宫里出来的人,都怕行差就错,谨慎了大半辈子,已经习惯了。
自由好像也不是那么的重要。
没有父母,子女,丈夫,兄妹也多年没有音讯。
单纯的一个人的自由,好像也并非就是需要去执意坚守的事情。
崔管家能想明白的事情,她又怎么会想不明白。
先有了主子,才有了她们这些下人。做奴婢的,不为着主子着想,难道还能掉个个儿不是。
张嬷嬷也是揣摩人心的高手。
换位思考,光是知道对方的把柄有什么用,要有实实在在的东西在手,才能安心。
而有什么又是自卖自身最能让人心安的?
张嬷嬷是个干脆的人,既下定了决心,便不再拖延。
当即找上了卿陶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