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凌本就多骄傲的一人,若不是江檐生不时提醒着,他动手比赵修澄还快。
而赵修澄,勇敢站出来,明确拒绝了老夫人的建议,还条理分明的反驳她的话,并表示,会谨遵父命。
不想被赵老爷倚老卖老呵斥,说他不通礼仪,不懂教化,不敬尊长,忤逆不孝,数典忘祖……
卿陶陶听着韩凌的转诉,白了他一眼,骂自己人的,记那么清楚干嘛,还重复一遍,是生怕不够伤人的?
韩凌居然秒懂,当下住了嘴。
“那大家有什么反应?”卿陶陶低声问。
赵家的情况,也不是一日而成,所有人都是清楚,端看如今如何站队。
“有司局的人作壁上观,几位知交面有为难。韩兄,呵呵,态度鲜明,但是不顶用。”江檐生低语到这儿,瞟了韩凌一眼。“其余的人,也都没有表态。”
卿陶陶明白了。
如果她争取不下,就算大家都知道赵立将军曾与其父母水火不容,赵修澄的抚养权,最终还是会落到他们手上,原因无它,一个大大的“孝”字压下来,谁也说不了什么。
这也是同袍们有心想要帮忙,但却谁也不敢第一个站出来说话,不然,就是对伦理的挑衅与不敬,是对孝道的忤逆与不尊。
张寺卿的话音落下,大厅中沉寂了几分。
情况似乎又恢复到之前的状况。
僵局似乎并没有被打破。
江檐生悄悄给韩凌递眼神,无声的用唇语示意:“先认亲。”
韩凌领会。
“诸位,要不,抚养一事容后再议,如今这卿姑娘已经过来,认亲仪式可以开始了。错过了吉时,总是不太好。”韩凌抱拳向大家宣告。
“说的对。先认亲吧。”
“就是,可以开始了。”
“开始吧。”
此话一出,场内的反应基本统一,都催促着可以尽快开始。
卿陶陶大致观察了一下,附和的大都是赵将军的知交好友。
顿时也明白了,抚养问题涉及伦理孝道,帽子太大,不好戴,他们作为外人,不好明目张胆的支持。
但是认亲一事,可以是个人行为,只要双方愿意,且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个什么错处来。
等卿陶陶的名分确定下来,那就是内部的争议,再有着韩凌的推波助澜,抚养,未必不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卿陶陶能想到的,赵老夫人他们也能想到,不然也不会顾不上礼仪,直接奔了大堂来,就怕晚上一步,变数太多。
“等一下。”赵老夫人大声阻止道:“关于这认亲一事,老身这里还有话要说。”
韩凌没有说话,只冷冷看着对方。
江檐生也一脸不悦。
今天他是以赵修澄师父的名义而来,至于他的身份,国家严选的榜眼,在场无一人质疑他的水平。虽说不好干预太多的事情,但他的意见,也是会做为参考。
眼尖的人,已经从他的表情中看出对此事的态度。
各方都在心中做着权衡。
赵老夫人打断了韩凌的话后,大家都只观望,没有一个人接话。突然的冷场令场面有些尴尬。
赵老夫人像被架在半空中,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呵呵,老夫人有何建议?”还是张寺卿,客客气气的打着圆场。
“他这什么意思?”卿陶陶不太明白张寺卿左右逢源的态度。
“许是上层的指示。”江檐生有一定的猜测,只是场合不对,容不得他细说。
卿陶陶点点头,也不再追着多问。
台阶过来,赵老夫人立马接住。
“据老身所了解的,传闻这位姑娘是救了我家孙儿的性命?”
“不是传闻。就是姐姐救的。”赵修澄大声证明。这件事,他有绝对的发言权。
“好,就算真是这样。那又是怎样救的?她没有武艺在身,不外是带了你东躲西藏了起来。只是一份讨巧罢了。与那些以命相博的人比起来,孰轻孰重?若是就她这样的都捡了份轻巧的功劳,然后得到王爷义姐如此的殊荣,对于那些付出性命的人,又该怎样的来回报?”老妇人有条有理的分析。
抛却个人立场来说,她的这一番话,听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毕竟身边的侍卫们谁还不是奋不顾身救人,舍生取义的多了去,如果都以救命之恩来重谢,那真的是谢也谢不完。
江檐生一听就知道,对方打的主意是混淆视听,把赵修澄的认亲,死死定义在知恩图报上。
如果是单纯的知恩图报,那确实可以谈论个轻重合宜,一个弄不好,卿陶陶还会有诱导幼子获益的嫌疑,因为小孩子可以不懂事,但你大人应该知道好歹,过了份的恩重,不是应该去贪念的。
江檐生压下心思,继续听赵老夫人接下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