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那么一个人，却能将历年的程墨收集出来，供人抄阅；还有各种小题文字，房稿等，甚至还自行编撰了预估考点范围，统统平等的无偿展示。

可不是叫人敬佩不已。

而这个人，就叫‘浊世老人’。

卿陶陶经韩凌一番解释，明白了，原来程墨和房稿等，就是真题集和考前划重点，也是震惊的很。

“莫非你也抄用了？”

江檐生郑重的点点头，“不止如此，今次甚至有两题还被侥幸押中，皆浊世老人之功。”

“那他于你，岂不是有半师之谊？”卿陶陶惊讶。

她可是知道，他们这些书生，就是一字都能成师，敬重终身，更何况这助益颇深。

江檐生再次郑重的点点头。

浊世老人的手稿没有传世，皆是由家贫的书生们去抄录过来，无偿，唯一要求就是不可藏私，若有需求者，皆可人人相传。

所以基本上没有路子，能得到官方《会试录》的举人们，私底下都会相互传抄他的手稿。

关键是人家做这样的事情，不止一年，而是历来如此。

江檐生在会馆的时候，馆中官员就曾含蓄隐约提到过‘尚堪一观，可资借鉴’。

随后他便也找了人，抄录了一份。

一见，果然惊为天人，收益裨多。

早就曾想着登门拜谢，奈何事前他就有过说明，只为本心，不图后续，亦无需寻访，扰了清净。

当时，江檐生以为对方是一品行高洁，超然物外的隐世老者，结果现在给他说，就是刚才他们才祭奠过的那一自尽青年。

江檐生内心的不可思议，可想而知。

“韩兄，某想前去一看。”江檐生对韩凌抱拳行礼。

“一起。青云带路。”韩凌吩咐了青云后，才转过头来。

卿陶陶面对二人的注视，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一起去。”

这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可是不能断开，必须跟进，再跟进。

马车一路飞驰，西城角很快到达。

柳荫巷却不好进。

是靠内河的河堤边上。

过人尚且不能三人并行。

“少将军，前行约二十余丈左转便是那浓墨书斋。”青云前面带路。

河堤边偶有三两作伴浣衣的妇人，也有孤寂垂钓的老者，还有行色匆匆与之擦肩的路人。

虽略有生气，且都有河流贯通，同属河堤一侧，但与有众多商铺沸拂盈门的城东，城南相比，这里，却是冷清了不少。

“店铺开在这里，还拐了个弯，能有生意吗？”卿陶陶纳闷。

“想来是祖传的铺子，不能选择。再者，不是还有酒香不怕巷子深这一说法吗？书斋与之交道的均是读书人，读书人的心性，志坚则事成，哪怕是深山老林，峡谷山川，如有必要，都是要走上一遭，趟过一回。这点难度，算得了什么？”

韩凌略带调侃。

江檐生心中搁着事情，没有加入讨论。

卿陶陶想想也是。

历朝历代读书就是一件费钱的大事。

真若小书生所说，可供免费抄录，而又具备实操性，哪怕今天这浓墨书斋开在雪山顶，也会有人不远千里跋涉的。

说谈中，几人很快来到转角。

原以为是很深的巷道，其实不然，站在口子上，一眼就望穿。

让卿陶陶来形容，就是两面竖起的高墙，仅左手那面墙开了个大门，门侧挂有一麻绳吊着的木牌，牌上手书‘浓墨’二字。

估计是浊世老人自己的墨宝。

“这在风水上恐怕不太好吧？”卿陶陶小声向韩凌求证。

小书生自从知道那男子是浊世老人后，状态一直不怎么在线，脸板正的吓人，卿陶陶也不敢凑过去多问。

韩凌环视一圈，这开门即见一堵大墙的格局，别说堪舆大师，就是卿陶陶这样的小白，也能感觉出来。

几人往里走，两堵墙之间，也就六尺距离，逼仄的让人很不是滋味。

浓墨宅的大门敞开着，青云引导大家注意门槛，一边解释，“我离开时，还有衙役在周围调查，估摸着还在清点造册，后续该来人贴封条了。”

正说着，两个穿着皂衣的官差从内室出来。

“少将军。”二人恭敬的对着韩凌行礼。

“我随便看看，你们自便。”韩凌挥挥手。

“我二人已做好登记，只等府内大人签发的公文一到，即可封铺。”二人中的高个子抱拳回答。

“嗯。那我们，可否进去一观？”韩凌代替江檐生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