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他举人的纠结,彷徨,紧张,激动不同,江檐生现在就一门心思的迫切希望赶快考试,早点考完,就能早点回家。
家里的不确定因素,还是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盯着的好。
众目期待的春闱终于轰轰烈烈的开始。
第一场,三月初九到三月十一。
考四书义,经义。
第二场,三月十二到三月十四。
考论,判,昭告等。
第三场,三月十五到三月十七。
考经史实务策。
尽管会馆的官员要求举人们三场间隙时间,尽量都集中在馆内,便于相互讨教及破题,江檐生还是中途请了个假,匆匆回了趟小院。
把卿陶陶和赵修澄吓了一跳,再三保证绝不出门后,才又赶回会馆休息。
三月十七,春闱结束。
江檐生顶着虚弱的身体,和各同窗草草告别,踉踉跄跄的回到小院后,倒床睡了足足一天两夜,终是满血复活。
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四肢,江檐生在一片黑暗中醒了过来。
四周静的吓人。
他睁开眼,有些不适应的四下打量,没有一丝光照。
起了床,摸索着打开房门。
院外,卿陶陶和赵修澄正蹑手蹑脚的给院角种的蔬菜浇水。
“你们,怎么跟在做贼一样?”鸭婆子一般的嗓音,别说卿陶陶他们,就是江檐生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啊……”女子和孩童尖锐的叫声划破夜空。
待安静下来,都被吓到的三人相视一看,不约而同笑个不停。
“你醒了,真是太好了。解放啦!呼吸都不用再憋着咯!”卿陶陶由衷的放松。
江檐生借着月华,看到自己房子的窗户上,每一个缝隙,都被用过的纸张堵的严严实实,难怪屋里能那么昏暗。
动了动唇,最终说了句:“难为你们了。谢谢。”
晚饭是江檐生做的。
卿陶陶和赵修澄的手艺,仅限于将饭菜弄熟。
“终于吃了顿好的了。”饭后,三人躺在院子中,看着漫天的繁星,卿陶陶最先感慨。
首要大事完成,江檐生多年以来,很难得如此一段清闲时光。若不是还有抚仙儿和赵修澄的事情搁在那里,他都不知道应该怎样来消遣。
“明日我便出去打探。”江檐生说。
“太好了!”赵修澄欢呼。
被憋在这一眼望穿的小院子,他已经快长菇菇了。
江檐生看着老成的赵修澄终于恢复了些许孩子的天性,可见卿陶陶将他照顾的很好,他正一点一点的从噩梦般的阴影中走出来。
摸了摸赵修澄的头,他问道:“你父亲可曾说过,京城府上可有非常信得过的忠仆?我明天看能不能试着联系上。”
忠仆肯定是有,但还留在赵府的,却是没有。父亲出门,带走了一批,随他一同到庄上,又是一批。
而且随他而行的,要么已经死去,要么……
赵修澄不敢下定义。
“要不,还是不忙联系他们。只确定我父亲回来没有就行。”赵修澄思索了一下。
这个倒是很简单。恰好这次的考题里有问到边防的治理和防御,就拿西南边塞做了例子。
自己上门寻现成的征西将军求个解,旁人也只会说他书呆子读书读傻气了,并不会太过打眼。
早在回家前,江檐生便已经想好了这个事由。
赵修澄也支持的话,那就不用太小心的试探过多反而加大暴露的风险。
“行。明日先办你的事情。不过,你也可以多和我说说府上的情况,看能不能有蛛丝马迹。到时候我回来告诉你。”
“没问题。”于是,赵修澄便细细的将家中还剩下的人有哪些,分别的特征,主理的事宜等等,详尽的描述出来。
江檐生认真的听着,时不时还问上一两句,有些赵修澄能解答,有些,他也不太清楚。
所以,京城征西将军府,还未登门,江檐生已经熟悉了个大概,不管是地形布局,还是管事守备。
等大致默记于心后,一回头,两人这才发现,一直没作声的卿陶陶,已经熬不住,爬在石桌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赵修澄一下子噤声,生怕吵到她。
江檐生起身回屋,拿了件衣服出来,小心的给她披在肩上。
二人默契的不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夜空,想着各自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