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及行完叩礼,头顶上传来厉声问话:“说!你看到的究竟是什么?真的是公子?还有谁在一起?”
青云是贴身侍卫,王夫人找过几次麻烦,想换上自己心腹给儿子,都被两父子给不软不硬的挡了回来。所以她管不了。
可那第一天才来到府上的卿陶陶,本就不清不楚,一个女子,居然也大摇大摆的跟了进去,王夫人简直难以接受。
“一定是那女子惹出来的。我的儿,这么多年从不曾行差就错,偏生带回了她,就与过去判若两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祸害,作妖到我儿头上?”王夫人气得几近昏厥。
曹嬷嬷赶紧上前搀扶,一边劝慰:“夫人,您要相信公子,他何曾出过错?都说是公事,没准儿真的是有原因才去那腌臜地的。”
“你也说是腌臜地,公事就应该将人拘了来问便是。哪里有贵足踏贱地的道理。嬷嬷你也别劝我,今儿,我一定要问个明白!”
王夫人气得很了,一手倚在曹嬷嬷身上,一手压着胸口,“来人,速去禀了公子,让他立刻回来!就说,就说我晕倒了。”
下人应声退下。
屋内的丫鬟们默不出声,低头各自做着手上的活。倒茶,擦拭地板,打理残渍。
“夫人,您消消气,还是先将衣裳换了才是。” 曹嬷嬷给一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小丫头知机的悄然退出,去寻老爷。照现在的情况,不知道最后会闹成什么样子,夫人专制,公子强势,有好脾气的家主在的话,还能调停一二。
王夫人这时才感觉到冰冷的茶水透过单薄的丝绸,紧贴在皮肤上,冷沁沁的很不舒服。
“走吧。”
曹嬷嬷扶了王夫人去到后院。
曹嬷嬷知道今天的事情很难善了。要说也怪,就是老爷,如果被传去了青楼,夫人大不了也就摆几天脸色罢了,可不会像对公子这般反应激烈。
果然不是放在心尖上的人,就是不一样。
夫人心里,其实还是有对下嫁的不甘愿。所以才将所有的期望,荣誉和骄傲,全放在了独子身上。把个公子看得跟眼珠子一般重要。那是万万不能有一丝的瑕疵。
偏公子也争气,从小到大,允文允武,仪表堂堂,清风皓月不似凡人,是多少大人的口中楷模,多少夫人的眼中佳婿,又是多少小女儿心中的情思。
这神仙般的人物,怎可沾上凡尘?
只希望等会儿母子俩的对峙,别伤了和气才是。
随着内院消息的扩散,同时知道此事的,还有府上住着的表小姐王凌霜。
“你说表哥带了个女子上青楼?”王凌霜不敢相信。
“是的。我亲耳听见的。”丫鬟明月肯定的回答,“我还见王夫人大发雷霆,已经着人去寻公子了。”
“那女子是什么人?”
这次来韩府,为了不让姨母太过排斥,王凌霜说服母亲,只带了两名伺候的丫鬟和桂嬷嬷上门。
清风贴身伺候着,这明月,就是她放出去,主要负责熟络众人,起一耳朵的作用。
这在大户人家里,是很常见的。
“女婢只听了一嘴,说是与公事有关的人。”
“与公事有关?”王凌霜低语。“可是表哥又不是第一次办差,此前可曾有带过人回来府上安置的?”
众人静默。
韩凌洁身自好,且冷漠清峻,别说带女子回府,就是朋友,也不曾有多少上门的。
王凌霜扶着桂嬷嬷的手,缓缓坐下。轻蹙峨眉,抿紧樱唇,思索片刻:“明月,再去打探。看看那女子究竟何脾性。桂嬷嬷,将我这两天调制的梅花露拿出来,想来,姨母也该是喜欢这香味的。”
“肯定是喜欢的。这梅花露的花瓣,还是姑娘去岁亲手一片一片择取的最完好鲜美的重瓣朱砂红。再经由坊间最好的锡甑,以松木为柴,炭火慢烤收集起来。如此不易,哪里有不喜欢的道理。”
“好了,去办吧。”王凌霜没什么心情听嬷嬷的的恭维,满心思都在那被表哥带回来的女子身上。
不是她敏感,而是有一种天然的直觉,很不舒服。
母亲让她来的目的,她很清楚。要说对表哥有多上心,那还不至于。
虽说彼此是表亲,但一年也见不了几回面。
何况当年姨母只是家族中用来在动荡的局势中,分散撒网结个善缘的庶女,平日里,就是想要站在主屋中,和自己的母亲同室而居的资格都是不够的。
结果,因为前朝动荡,新朝初起,她嫁的那个人借机崭露头角成为一方新贵。然后儿子也成冉冉升起的新星,呈简在圣心之势。
这才走入了家族视野。
多年忍辱,一朝翻身罢了。
而父亲站错了队,虽没被认真清算,也急需一扭转局面的契机。
自己,因为年龄相当,便是那契机。
还有什么是亲上加亲,更为让人关系牢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