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檐生听了她的理论,哭笑不得,好脾气的认下:“是是是,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我一定等你睡好了先。”
卿陶陶无气可撒。
这密林中,蜗居回不去,天地为被席,她也是不敢再睡,看江檐生忙活了一整夜,大发善心:“还是你睡会儿吧,我守着。有情况,叫你。”
江檐生原本的睡意早就被一波接一波的刺激磨没了踪迹,现下正是亢奋。
“不用。这次线索这么少,应该怎么办?”
一提起这个,卿陶陶就头疼。所有信息凑一块儿,才十个字。看似简单,实则超难。
“你来分析一下吧。举人的脑子肯定比我的好使。”
字面上的意思很简单,大概就是那京城花间楼的抚仙儿想要从良。能用上从良二字的,只能是妓子。所以范围也缩小了,去到京城打听就知。
问题是,这去世的人应该怎么来从良?
莫非,是要寻到她的卖身契?既已卖身,当不得自由,那这人又是怎么来到这地界之外?初看死因是高处坠落,到底是一时失足,还是有人谋害?还有,万一不是妓子,是认识一名妓子,想要帮其从良怎么办?迎来送往,众多人中,谁又会是她所认识的?还有更麻烦的,这个‘从良’万一是个人名,沈从良,张从良,王从良……
卿陶陶听了江檐生的一通推理,乐不可支,补充到:“再极端点,这‘从良’二字后面可是没有说完,要是紧跟着的的是‘从良,悔矣……’那才要命。”
江檐生目瞪口呆的看着对面的卿陶陶,这乱七八糟的胡乱猜测,貌似也不是不可能。
“你都不担心?”担心什么,江檐生没有说,卿陶陶也能明白。
“船到桥头自然直吧。要不怎么办?我也将她挪不出来。”
京城,江檐生也没去过。现在的诸多想法,也没依据。总的来说,还是只有实地到了才能知晓。但这并不妨碍两人将各自道听途说的信息拿出来共享。
如此说说笑笑,天色很快大亮。
将火堆熄灭,仔细检查不留一点隐患后。二人重又上路。
这次,不是随性相伴,而是又有了同一目标。
江檐生说不出来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反正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相反,还有些为昨夜的行为暗自庆幸。
又平安赶了一天的路程。
两人都不是娇气的人,在干粮即将告罄的时候,京城的大门,终于近在眼前。
而一个现实的问题,又明晃晃摆在面前。
卿陶陶没有户籍。
京城,天子脚下,可不敢再如小镇上胡言乱语,皇权至上,一旦有什么不妥,清查起来,那是要寻根问底,刨到祖宗辈儿上去。
卿陶陶不敢冒险。
就算她自己不怕,也再不敢将小书生牵连上。人家十年寒窗苦读,争的就是一举成名天下知。可不能功亏一篑弄个欺君罔上的罪名出来。
“要不,你先进去吧,我再想想办法。”卿陶陶决定散伙。
江檐生站的笔直,嘴唇紧抿,盯着高大的城门,眸光深沉。其实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老家,单凭了他的名号,随意带个人进出,是无人会去过问。就是在溪口镇,也是适用。
偏这里是京城。
权势之巅。
自己这小小举人,什么也不是。
所以也寸步难行。
真是,心有不甘啊。
“跟你说话呢。”卿陶陶久等没有回应,拉了拉他的衣袖。
江檐生低下头,看着坐在石块上的卿陶陶,“我们再想想办法。”
卿陶陶不觉得有什么办法可想。
“要不,还是……”
“那可不行。”不等江檐生说完,卿陶陶拒绝。“你可是要赴试的,到时候会试,殿试一通下来,榜上有名,各富豪权贵们榜下一捉婿,完了,这是个有娘子的,岂不可惜了?毁人前程的事,我可不干。”
卿陶陶很有原则。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春风得意,人生高光,不止一次在他们学子之间描摹向往。
江檐生也不例外。
京城的繁荣,打马游街的线路,甚至沿街受到的欢迎,怎样来簪花,漫天的手帕香囊是接还是不接,在每一位学子心中,都不止纠结斟酌百回。
谎言若是撒下,要么成真,要么纸包不住火。结果,都不是江檐生现阶段能承受的。
“好了,你先进去吧。稍后,我会来找你。”卿陶陶催促。
“你……”江檐生还是迟疑。
“没问题的,快走快走。”卿陶陶挥手赶人。
江檐生一步三回头,突然想起什么,快步回来,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给,你拿上备用。”
卿陶陶抬眼一看,“哟,这么大方?前账还没清呢。”
“这些,不算在里面。”
一句话,成功让卿陶陶的感激之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卿陶陶恨恨的挑了几颗大个儿的银疙瘩,牢牢握在手里,挥挥拳头,“先说好了,这些我可不还。”
“嗯,不还。”江檐生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