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檐生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侮辱。
自己虽然是一介书生,且不说本身体格并不孱弱,就是平日里,也从来没有给人手无缚鸡之力的错觉。
真不知道卿陶陶什么眼神。
偏卿陶陶还似看不到他的愤怒一般,把头凑得更近了。
一股润润的潮热像柔软的小羽毛,近在咫尺的拂了又拂他的脸颊,脖颈。江檐生一动不敢动,连呼吸的频率,甚至每一个骡车的抖动,都让他背上的汗水冒了又冒,就怕幅度大了,自己控制不了身体,与卿陶陶贴合上。
卿陶陶将声音压的更低了,又害怕江檐生听不见,还特意将坐的位置往他那边挪的更近。
江檐生已经能够隔着薄薄的衣衫,感受到两人贴着的腿部传来炙热的温度。整个人犹如掉进了满是沸油的铁锅里一般,备受煎熬。
“早知道,今早上,你就应该还是换回你的举人衣裳……”卿陶陶的意思是,好歹不是白身,还能起到震慑一二的作用。
谁知道话还没有说完,直接被江檐生推向了一边。
“哎哟……”卿陶陶虽然没有应声而倒,但也歪扭在了板车上。
“你神经病啊!”卿陶陶直接开骂。
鲁莽的动作后,江檐生也万般后悔,仓促的反手又一把将卿陶陶拉住。
板车边沿虽做的高了一点,但并没有高出许多。不留神的话,还是很容易跌出车外。所幸,他拉的及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但这莫名其妙的举动让卿陶陶很生气。
这是在车上,不管是牛车马车还是骡车,就算掉下去摔不死,那也会是一身伤。
会痛的好不好!
卿陶陶一脸戒备的看着江檐生,就等着他的合理解释。
江檐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样来解释自己的举动,嘴唇嗫嚅,张了又合。
反复几次后,卿陶陶也失了耐性,“算了,算了。你离我远点。”她是真的怕了他又抽筋。
这时候,前面的车夫也回过头,关切的问道:“小娘子,可是有事?是车颠簸吗?要不我稍微放慢点速度?”
“不用,不用。”卿陶陶连忙回答:“不关你的事儿。你正常驾驶就好。”
车夫应声,也就没有减速,不过还是好心的提醒,“这乡下地方,道路都不怎么平顺,颠簸总是少不了。你们二位可要小心着些。多往中间靠靠。”
卿陶陶闻言,认真调整了自己的位置。
而江檐生目光游离,微不可察的往边上的地方又去了些。
“真是个怪人。”卿陶陶也不出声干涉,刚才那一下还让她心有余悸着呢。不过这样一打岔,到是让她再也顾不上对车夫的各种猜忌了。
车夫的骡子明显是很有经验的骡子,一直呈一种类似匀速的运动前行。既保证了速度,又保持了体力。
而卿陶陶,头顶着许多嵌满棉花糖般云朵的蓝天,两侧无数翠绿树植从后往前一闪一闪的出现。用身体劈开逆着的和煦微风,整个人感觉是无比的惬意。
一是感慨,卿陶陶正正有词的念叨:“昧平生,浮日闲,微醺半睁我的眼;左一眼,右一眼,乐的逍遥似神仙!”
接着还哼了好几首江檐生从没听过的小调。平仄不通,韵律不齐。但莫名的透着几分轻快,流畅。古里古怪得紧。
惹的车夫兴致上来,也拉开嗓门吼了好几曲,不但震惊了林中鸟儿,还撕裂了宁静的风景。
江檐生一个人沉默,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幸好卿陶陶不是一个记仇的人。率先打破冰河,与他交谈。
“小书生,你也来一个呗,我还没有听过你的古韵吟诵呢。古语有云:说的比唱的好听。你们文化人,肯定是不一样的。露一手呗。”
车夫也凑趣,“是啊,小后生一看就是读书人,吟诵起来,肯定比咱们好上百倍千倍。”
车夫的恭维没能让江檐生舒坦,特别是那句将他排斥在外的‘咱们’让他耿耿于怀。
对着卿陶陶就更是只有咬牙切齿的恨铁不成钢。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居然被一车夫当做了自己人还乐不可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