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篮筐下弹起,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在篮球顺着一条必进的路线冲进篮筐前,常乐游的指尖碰到篮球,削了力,篮球在筐上擦了一下,没有进网。
“咻——”
裁判吹哨,比赛结束,比分定格在27:27,竟然是同分。
“啊!乐游你牛逼啊!”蔡远大喊大叫的拥住他们,连着几人一起上跳下窜。
这动静引得一班以为自己输了,莫名又看了眼面板。
高兴了半天蔡远才平静下来,在球场外商量对策。
“待会加时赛,我们尽量把球全部传给皓东,他投篮稳。”蔡远叉着腰,收了那时时刻刻挂在脸上的嬉笑模样,眼神锐利和球场对面看向他们的一班中锋对视。
向言捞起水瓶,润了润喉。
“看到他那眼神我就烦。”蔡远咬牙,捏瘪了手中空瓶。
“还是要针对他。对面小前锋体力一般,磨了这么久,待会应该会下。”常乐游借着向言挡住自己目光,余光瞥着对面。
加时赛的中场休息很短,刚定好战术就又听到了哨声,几人握了握彼此的手,深呼一口气上场。
没人预料到他们能走到这一步,从知道对手开始,他们说了无数句“会赢”,心里却都压了块石头。
真正相信自己,就不会一直强调这些,说来说去,也只是想给自己一点信心。
但现在,他们看见了石头被搬动的痕迹,他们有能力和对面一较高下,怎么能不尽全力去试。
哪怕最后只是拼出了一个失败,也不会有遗憾了。
裁判手腕一弯,篮球立刻带着所有人的目光旋转着朝半空飞去。
那空中挂着一个看不见的计时表,指针嗒嗒敲在每个人心上,时间是五分钟。
向言在篮球脱手瞬间跳起,反手向后一拍,球落到了柯逐手上。
一班后卫去截他,柯逐把球运过中线,扫视全场,一个左右假动作把球顺利传到了蔡远手上。
蔡远运球躲避,大喊一声:“向言!”
众人的目光立刻转移到正准备跑到篮下接应、脚步卡住的向言身上。
蔡远趁机把球击地传给徐皓东。
向言:“……”
下次能不拿他当幌子吗?怪尴尬的。
不过有一说一,这击效果显著,徐皓东都挤进篮下,对面才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他跳起扣篮。
蔡远满脸得意跑来和向言击掌:“咋样,这招不错吧?”
向言叹了口气:“对面被骗到纯是因为这招太窝囊了。”
“有用不就行了。”
自这以后他们就像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比分始终拉不开,像要加第二场加时赛的节奏。
两边体力都明显下降,但一班的替补整装待发,十五班爱打篮球的男生却不多,替补都是拉来凑数的,他们上场和把胜利让给对面没区别。
柯逐粗喘着气,再次把球从对面手中抢下来,用力传给了最安全的向言。
对面立刻冲过来包夹他。
向言甚至没来得及稳住球,立刻带着球跑起来。
队友们也被防守逼得靠近不了。
向言只剩下失球和冲向篮板两种选择。
时间不多了,不论是继续运球还是比赛剩余时间,都不多了。
向言知道别无选择,只要球在他手上那优势就还在十五班。
他们绝对不能失去这个球。
向言心里默念时间,脚尖在球场漆面上碾了碾,后腿发力朝前一蹬。
一班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选,霎那的迟疑足够向言冲到半圆区,助跑起跳。
高速带来的风吹落发尖的汗水,衣摆随着动作被掀起,少年精瘦的身体绷成一把弓,双手拿球用力扣进篮筐。
没人看到那一刻他那双平日含笑的眼中浓到瘆人发亮的势在必得。
那是对自己这一球的绝对自信。
篮球落网的瞬间,空中的计时表的指针悬在每个人的头顶,暂停了。
向言握住篮筐的瞬间眉头一拧,刚察觉到不对,篮筐便反弹了下,他直接脱手,顺着惯性猛地甩下去。
篮球场上事故常见,向言却很久没有受伤了,下意识伸手,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手腕骨重重撑在地上,全身的重量立刻压了上去。
他甚至能听见一声“咔擦”,身体砸向地面时似乎还弹了一下,眼神涣散了好片刻。
不停歇的痛传来,向言仿佛回到了七年前市冠赛上,周围喧嚣,乱成一团。
他听到后卫捂着腿发出惨叫,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喊不出来。
他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剧痛,不来自手腕,却来自心。
队友们如那时一样冲过来拍他的脸和肩,如那时一样混乱着打120。
与那时不同的是,向言知道,这场比赛他们赢了。
最后一球是他投进的。
他做到了。
.
讲台上老师捧着书念得枯燥,卓其文在底下做试卷百无聊赖,捏着笔轻敲了下明湾。
明湾迷糊着眼回头:“……有什么事吗?”
搅人美梦实在让人愧疚,卓其文抱歉笑笑:“下节课我请假行不行?”
“你要干嘛?”
“去篮球场看看。”
按标准时间,比赛应该已经结束了才对,但他发给柯逐的消息迟迟未回,应该是加时了。
明湾看了眼课表,迟疑片刻:“也行,早点回来。”
卓其文点头,回身坐正时碰到向言桌上靠近他的笔。
那笔轱辘轱辘滚了两圈,落到地上。
他捡起来,在纸上划了两笔,笔墨断断续续,已经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