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其文听到向言喊出他的名字表情也微微变化,松开了他的手腕。
“听说过。”向言找补,有些心虚的蹭了蹭鼻尖,“麻烦让让,我要进去。”
挤进教室时听到身后一声轻笑。
向言偷摸侧头,再次和卓其文对上眼神,心里一慌,扶着两边课桌回到位置上趴着了。
上课前同桌叫醒他,提醒他是海哥的课。
向言不会在班主任的课上睡觉,代价太大。
“什么时候放假啊,我感觉我要困死了。”向言苦大仇深,拿出日历可汗大点兵。
“别算了,还有十天到国庆。”同桌单手撑头,机械翻书,顿了两秒迟疑要不要继续打击他,最后还是接了一句,“不包括周末。”
向言头磕在桌沿:“我真的要死了。”
海哥朝气蓬勃走进这个半死不活的教室,巡视一番锁定柯逐同桌:“欸,那个同学是谁,走错班了吧?”
“抱歉老师,我来旁听一下。”
向言猛地回头,柯逐旁边正是卓其文。
他还没走?
卓其文表情坦荡,海哥也差点觉得理应如此。
“我们学校没有旁听这种东西吧?”海哥放下书,对卓其文招了招手,领着他到教室外面谈话,“来来来,看你是外校的,过来一下。”
向言伸长脖子朝外看,只能看到少年漫不经心靠在教室前门和隔壁教室后门之间的墙上,单腿屈起,脸上带笑和海哥说些什么。
“那谁啊,你认识?”同桌见他如此上心,也有些好奇。
“不认识。”
“那你一直看他?”
向言闻言立刻翻开教辅做题:“谁看他了?”
短短两分钟,海哥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没赶卓其文走也就罢了,上课还更有劲了。
解题时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第一排同学深受其害。
向言难得不困,心思乱飘,如芒在背,时不时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又不敢回头看。
他一度觉得自己害了妄想症。
又或许是上一世的车祸,让他没办法对卓其文做到不在意。
他有太多疑惑想去问,只是这个卓其文是没有答案的。
卓其文一呆就是一天,柯逐追问他看出来点什么没有。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吵架的?”卓其文笔尖轻点纸面,几笔画出一个火柴人。
“就你晕倒那天上午,突然他就不理我了,昨天还差点提分手。”
卓其文又画了一个单膝跪地献爱心的火柴人,抓住重点:“差点?”
“他妈妈打断了来着,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拒绝。”柯逐听见放学铃声,从桌洞里掏出一沓英语试卷,“先不说了表哥,我发个试卷,待会聊。”
博远不强制要求走读生上晚自习,只要能完成每天布置下去的作业,才不管你是在哪里写的。
课代表倾巢而出,一张张试卷像雪花一样落在同学头上。
向言把试卷叠成方块揣在兜里,另一边塞了一支笔,起身回家。
他挂心着母亲的体检,没时间在教室里浪费。
柯逐发试卷发到最后少了两张,风风火火跑到办公室里拿了分发下去,回头发现旁边已经变成了自己的同桌班长明湾了。
“我表哥呢?”
“走了吧,给你留了张纸条。还有,下次你表哥再来,别让他坐我位置上,我被老师轮流提溜了一遍。”
笔下果然压了张纸条:家里有事,先回了。
这么急?柯逐心说,怎么表哥的字变得这么……放荡不羁。
话是如是说,但放学点离开的学生还是少之又少,公交都清闲许多。
向言上车后享受的几乎是包车的待遇,找了个喜欢的位置,头靠着窗,给母亲大人发消息。
他听到一阵脚步声,没有理会,直到越来越近,停在他旁边的位置旁,然后那人坐下。
向言的目光从没有动静的手机缓缓转向身侧。
卓其文坐下后闭着眼活动脖颈,察觉到目光,微睁眼睛瞥向他,半晌才问:“同学,我能坐在这里吗?”
向言仰头环视一圈——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向言抿唇,缩回座椅,“可以。”
“同学,你是向言对吧?”卓其文眉眼含笑,每说一句话都在观察他的表情,“我是卓其文,柯逐的表哥。”
手机攥在手里震了一下,向言赶紧点开和妈妈的聊天框。
[母上]:还在医院,医生说我肝和脊椎有点问题,晚饭不用等我了。
[向言]: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向言自然知道,母亲上一世便是肝癌晚期离开的。
他来得太晚,只比发现病情早四个月,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点呢,再早一点……
“同学,你还好吗?”
卓其文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向言松开手机,才发觉手握得太紧有些微微发颤。
“我没事。”向言收起手机,调整情绪后才想起他的问题自己还没回答,“你是柯逐的表哥,那你来找我是为了?”
“别误会。”卓其文看了一眼他还颤着的手,“我不是来劝和的,你们分不分手是自己的事情。”
向言犹疑,点了点头,朝另一边挪了挪。
卓其文:“……”
——临江广场站到了,请从后面下车。
向言侧头斜瞥了卓其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