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朗就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谷伯伯,够了,别摘太多了,大家尝几口就行,这些瓜果太贵重了,你们留着卖银钱!”
两人并未受其干扰,将西瓜和梨瓜在附近的水渠中简单过水洗净,抬手还和他借用随身携带的匕首,随后利落切瓜。
“咔嚓、咔嚓”几声清脆脆响,鲜红沙瓤的西瓜应声裂开,汁水瞬间顺着纹路汩汩溢出,清甜果香扑面而来。
梨瓜也被对半切开,果肉莹润如玉,馥郁果香四下弥漫,勾得人鼻尖发痒、口舌生津。
两人丝毫没有半点心疼吝啬,热情招呼:“快来吃呀!不够的话田里还有,尽管摘来吃!”
一众苏家仆从皆是受宠若惊,纷纷愣在原地,一时不敢上前。
他们来之前就听掌柜说过这瓜果的珍贵价值。
说他们来采摘运输的瓜果,在京城也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是专供权贵富商的珍稀好物,寻常人根本无缘品尝。
让他们采摘运输中要轻拿轻放、万分谨慎,半点磕碰都不许有。
可谷、宋两家却全然没有惜货之心,只当是田间寻常吃食,大大方方拿来待客,朴实热忱的心意直白又滚烫。
僵持片刻,在谷云峰和宋泽林再三热情邀约下,众人经自家主子颔首示意,方才小心翼翼上前,接过一块块切好的瓜果。
入口瞬间,清甜爆汁的滋味席卷味蕾,真甜!
难怪能卖出天价,这般口感世间难寻。
众人越吃越是开怀,这趟差来的真值,吃了那些达官权贵都难得吃上的瓜果。
清甜解暑的瓜果抚平了所有劳作的疲惫,田间满是欢声笑语,气氛热烈又淳朴。
可一旁的苏景阳与苏慕朗,却是看得心口发紧,实打实心疼坏了。
虽说心疼得直抽气,但架不住瓜果香气诱人,二人索性打不过就加入,将满心的惋惜疼惜尽数化作口腹之欲,连着吃了好几块清甜爆汁的顶级瓜果。
“小叔,我都和他们说了这瓜果价值不菲,是专供权贵的珍品,他们怎么还这般大方随意?”苏慕朗压低声音,满脸无奈又心疼。
苏慕朗忍不住低声感慨,满心都是说不清的无奈。
这两位伯伯也太实在淳朴,半点不懂商场的利弊算计。
当真是个美丽的误会,两位伯伯只是觉着瓜果就在眼前、随手可得,拿来招待人全然无妨,压根没把这些天价瓜果换算成银钱来看。
苏景阳眸中亦是翻涌着复杂心绪,凝望着眼前还在热情给人递的两人。
他经商多年,跟随父亲走南闯北,阅人无数,见惯了市井趋利、人心算计,世人皆为分毫利益锱铢必较,视珍稀好物为身家珍宝。
可今眼前之人有握稀缺珍宝,却能知足淡然、随性豁达。
不管是待人赤诚的温厚本心,还是面对巨利的淡然心态,这两家人值得深交。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苏慕朗,低声提点:“你可与之好好交往。”
苏慕朗暗自撇嘴,心里暗道:还要你说,就冲着在山泉村能吃到各种顶级美食,他也会牢牢稳住这份神仙交情。
一席瓜果吃完,众人休憩妥当,精气神尽数恢复。
田间散落的瓜果残渣被仆从们细心收拾干净,继续摘瓜装瓜。
苏景阳收敛心绪,神色郑重地开口:“谷兄、宋兄,你们种的瓜果品相绝佳,这售价可能会超此前小朗给的定价。”
“我们可先按此前商议好的定价,今日先行支付一半货款,后续依据最终售价结算尾款,可好?”
“苏四爷,咱们两家所有合作对接、议价结款、供货调度等大小事宜,全由谷小雨一人全权做主和负责。”宋泽林连忙开口说明道。
谷小雨在一旁适时上前,神色从容:“就依四爷的安排结算便可,我们信得过苏家的信誉。”
苏景阳一愣,随即恍然浅笑:“谷掌柜,果然年少有为,我平日极少驻守萧山县内,后续所有的对接事宜,皆由我方苏大掌柜全权负责。”
苏景阳看着眼前从容大气的少女,心中愈发赞叹。
寻常乡野少女,大多怯懦拘谨、不识商事,可谷小雨眼界开阔、进退有度,堪比常年混迹商圈的老手。
这份沉稳心性与经商天赋,实在难得至极,也难怪两家长辈放心放手,将县城的辣酱铺子和这上万的生意交由她打理。
再次回到桃源雅居,苏景阳便吩咐苏大掌柜,核对本次采摘装车的瓜果数量,按照商议好的合作价格核算总款项,结算了半数货款。
苏景阳深知农忙时节分秒宝贵,便不再多做耽搁,带着一众仆从与管事郑重道别。
满载精品瓜果的马车轱辘碾过乡间土路,缓缓驶离山泉村,朝着县城方向疾驰而去,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目送车马彻底走远,所有人都全身心投入手头的活计,谁也没有预料到,今日村里会迎来一位大人物。
就在众人埋头苦干之时,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慌张的呼喊声。
是一路快步狂奔、满脸急色的宋翠翠,喘着粗气高声喊道:“谷夫子!县令徐大人来了,正往这边田间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