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山泉村,谷小雨回村这两日,几乎把所有心思都扑在了村头的造纸坊里。
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谷小雨对村里人说的是在做女子月事用的刀纸,以后也会做些平日里如厕用的草纸。
一听这话,村里的婶子大娘们顿时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草木灰不是很好嘛,何必费力气做什么刀纸?”
“那纸能顶什么用啊,纸那么贵,还那么薄,沾了水就破,哪有草木灰实在?”
“对啊,月事而已,哪里用得上这么金贵的纸?”
“就是就是,女子月事用草木灰包裹着就够了,做刀纸又费料又费工,纯属浪费!”
“还有如厕还用草纸,这也太浪费,也太金贵了,后山那么多竹子,削成竹片,用着也很好啊,还不费银钱。”
“以前,我们用树叶、干草也能应付,哪里用得上这么金贵的纸?”
村里的老人们也都觉着谷小雨是年轻不懂事,瞎折腾,放着省事又省钱的法子不用,偏要做这些“没用的讲究”。
没人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草纸”和刀纸未来会成为家家户户不可或缺的必需品。
谷小雨在造刀纸的团队走向成熟、流程愈发顺畅后,她带着宋翠翠开始试验做厕纸,也就是草纸。
因为她空间里的卫生纸存货告急了。
她不想体验如厕后用竹片刮□□的感觉,虽然小时候在外婆家待过几年,那时她小不懂事,外婆外公都是这样用,她也觉着没啥问题。
现在让她再用那粗糙的竹片如厕,她是万万做不到啊!
她能造纸,为啥要用竹片啊!
所以早在回村之初,谷小雨就请自家外公和舅舅帮忙上山采楮树皮,并用石灰水浸泡起来。
楮树皮浸泡七日到十日便可软化,刚好这几日,浸泡的楮树皮已然达标,可以取出打浆使用。
谷小雨果断带着宋翠翠开始动手打浆、抄纸、晾晒,一步步摸索最适合的配比和方式。
两人试过多种原料搭配,最终敲定了楮皮浆、稻草浆、竹浆和麻浆四种主料,按不同比例搭配,做出了三个等级的草纸,未来量产销售的话,可适配不同人家的需求。
最顶尖的精品款,用七成楮皮浆搭配三成稻草浆,质地细腻柔软,韧性十足,谷小雨暗自盘算着,这一款日后可专供城里的贵族和富户。
平民主流款则是楮皮浆四成、稻草浆四成、竹浆两成,性价比最高,质地适中。
最廉价的便是纯稻草浆制成,粗糙些却也耐用,适合村里农户或是街边小铺批量采购。
确定好配比和流程后,她让宋翠翠把草纸的制作方法教给造纸坊的姑娘们,让大家分工协作,提高效率。
就这样,造纸坊根据纸浆的情况,灵活调整生产刀纸和草纸,既不浪费原料,又能满足不同需求。
谷小雨则被自家舅舅拉着进入了另一种纸的制作研究中。
她在决定做竹纸之前,早已摸清了这个时代的用纸水平。
这里还处于她前世宋代之前的用纸水平,官方和文人书画主流用的是楮皮纸,质地虽可,却远未达到顶级水准,传说中墨不晕、不洇、墨色乌黑发亮的澄心堂纸尚未出现,至于青檀皮搭配稻草制成的极品书画用纸宣纸,也还未造出,至于比两者差一些的竹纸也还未有。
所以她首先想到的是做她熟悉的竹纸,她有技术,后山大片的竹林,原料充足又不用花钱,简直是得天独厚的条件。
而舅舅刘长风学着造纸之后,对于造纸之术越来越感兴趣。
他们造纸时,谷小雨会科普一些用纸知识,她告诉舅舅,目前市面上的楮皮纸还有很大提升空间,最好的顶级楮皮纸名叫澄心堂纸,如今市面上尚未出现,其质地比日后他们要做的顶级竹纸还要出众,用来书写时墨色鲜亮、不扩散。
当时,舅舅动了心思。
他开始挤时间研究造澄心堂纸,琢磨楮皮的浸泡时间,调整石灰水的浓度,纸浆的调配等等。
遇到纠结之处,就拉着谷小雨反复商讨。
“小雨,你说这澄心堂纸,真能做到墨不洇?要是能做出来,到时候是不是比咱们做的竹纸更挣钱?”刘长风开始一轮又一轮的试验造纸。
谷小雨笑着点头:“现在文人墨客用的是楮皮纸,我们现阶段造的竹纸比它好一些,这个澄心堂纸比顶级竹纸还要出众,若是能做出来,定能垄断高端用纸市场,挣的钱自然少不了。”
“小雨呀,这顶级的楮皮纸叫澄心堂纸,那我们顶级的竹纸也得叫个啥好听的名吧,不然以后卖的时候,人家也分不清好坏啊!”
“行啊,那我们取一个雅致又好记的名字,既贴合竹纸的特质,又显得有格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琢磨起来,刘长风说叫“竹韵纸”,谷小雨觉得不够大气,最后敲定,顶级竹纸就叫“青筠纸”,取青竹之韵、坚韧之质的意思。
现阶段普通次一些的竹纸,就统称山泉竹纸,与顶级的竹纸“青筠纸”区分开。
两人正围着纸浆桶,商议着澄心堂纸的下一步试验方案,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姐,快去晒谷场,祁哥说徐大人来了!”
“还带了铁匠铺的匠人,还有打造好的打谷机、风谷车,要在村里现场演示效果,宋大爷正安排人割稻谷、清理晒谷场,我们去看看吧。”
谷小满跑得气喘吁吁,他刚从书房里出来,在村头溜达放风的时候,瞧见骑马回来的宋祁,特意跑过来报信。
谷小雨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满是惊喜,连忙擦了擦手上的纸浆。
刘长风一脸疑惑,谷小雨当即给他简单说了新农具的事,说是谷云峰琢磨出来的,由县衙铁匠铺打造,今日特意来村里演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