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翠翠下意识躲开她的手,身子微微后退,将放良书攥得更紧:“不能给你们。”
张氏见状,怒火中烧,下意识要伸手去拽宋翠翠的胳膊,宋翠翠躲开后,眼底满是抗拒。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父母的目光,又转头看向谷小雨,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往日的怯懦:“爹,娘,放良书我不能给你们,雨姐姐帮我赎身,我不能白受这份恩惠。”
张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强装温和,劝道:“翠翠,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们是你爹娘,还能害你不成?放良书交给我们保管,也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姑娘家,哪里懂这些规矩?快把放良书给我们,别让大伙看笑话。”
宋泽安也连忙帮腔:“是啊翠翠,听话,把放良书给我们,往后你就是自由人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宋翠翠摇了摇头,语气愈发坚定:“我说了不能给你们! 我要与雨姐姐重新签订卖身契,往后我的工钱,除了留一部分给自己攒着,用来赎身,其余的我会酌情补贴家里。”
宋泽安夫妻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再也装不下去了。
这不亏大了嘛,眼瞅着家里又多了一个免费的劳动力,如今倒好,要去谷家当差,往后想随意拿捏都难了。
张氏立马炸了锅,指着宋翠翠破口大骂:“你个傻丫头!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小雨心善,费尽心机把你救出来,让你做自由人,你倒好,非要签什么卖身契,再做丫鬟?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宋泽安也皱着眉呵斥:“翠翠,你太糊涂了!小雨这般心善、待人宽厚,你就算不签契书,她也会帮衬你、照看你,你何必再入奴籍。”
骂完,两人又立马转头对着谷小雨堆起笑脸,极尽吹捧:“小雨呀,你别跟这傻丫头一般见识,她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良籍的重要,更不懂你的一片好心。还是你心善、大气,不计较我们家翠翠的糊涂,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两人一边骂宋翠翠傻,一边拼命夸赞谷小雨,想让谷小雨劝宋翠翠放弃签契书。
他们当初卖女儿得了一笔钱,这半个月不到,不花一文钱女儿又回来了,岂不是又大赚一笔。
两人算盘打得噼啪响。
谷小雨冷眼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很想翻白眼,你们知道良籍的重要,咋还把自家姑娘卖了?
真是虚伪又自私。
见谷小雨不为所动,夫妻二人眼珠一转,又转头看向一旁的谷云峰,语气立马软了下来,拉着谷云峰说事:“谷夫子,你快帮帮忙!翠翠这孩子糊涂,怎么能让翠翠再签卖身契呢?你家小雨心善,可也不能这般纵容翠翠犯傻啊!你快劝劝小雨,让她别答应翠翠这糊涂想法,让翠翠跟着我们回家,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理。”
谷云峰皱着眉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公正,说宋翠翠的赎身钱是谷小雨出的,是否要和宋翠翠签卖身契由她自己做主。
他尊重女儿的任何决定!
谷小雨站在一旁,将宋泽安夫妻的贪婪与算计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关心过宋翠翠的处境,眼里只有银子和两个儿子,若是不让宋翠翠脱离两人,往后必定还会被这对夫妻一直吸血。
还真多亏这对夫妻来的及时,否则放了宋翠翠自由身,说不定哪天又被他们给卖了。
谷小雨看着宋翠翠眼底的恳求,又看了看宋泽安夫妻虚伪的模样,开口说道:“好,我答应和你签卖身契。等你攒够钱,随时可以来赎身。”
宋泽安夫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氏还想争辩,却被谷小雨接下来的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泽安伯伯,张伯娘,你们要是真为翠翠好,把翠翠的赎身钱还我。我现在就把放良书给你们。”
“胡闹!你们把翠翠的赎身钱给小雨是应该的,翠翠被卖不到半个月吧,银钱应该还在的吧,你们把钱拿出来给小雨,拿着放良书,明日去县衙。”宋大爷怒气冲冲地开口。
他刚从田里回来,就听见祠堂院里的争执,进门一看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宋大爷一发话,宋泽安和张氏不敢吱声了,张氏支支吾吾辩解:“我们没有钱,钱用来给我抓药和还债了,哪里还有剩余!”
宋大爷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两人骂道:“你们还好意思说没钱?卖女儿的银子刚到手不到半个月,就说花光了?我看你们是把银子都攒起来给两个儿子挥霍,反倒拿女儿的命当幌子!当初卖翠翠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想着她是你们的亲闺女?如今小雨好心救了她,你们不感恩也就罢了,还想着拿捏她、继续吸她的血,简直不知羞耻!今日我把话撂在这,要么拿出赎身钱接翠翠回家好好待着,要么就闭嘴,任由翠翠自己做主,再敢胡搅蛮缠,我就召集全村,把你们这自私自利的丑事公之于众,看你们还有脸在山泉村待下去!”
宋泽安夫妻被骂得面红耳赤,头埋得更低,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只能灰溜溜地站在一旁,看着谷小雨和宋翠翠商议签契书的事,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