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洪亮,瞬间压下场内所有嘈杂,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果决,“天色已经深了,感谢大伙的帮忙,都忙活了大半夜,个个都累得慌,都早点回去休息。”
说着,他扫过在场的乡亲们,又将目光落在被按在地上的小武三人身上,有条不紊地安排道:“我、宋泽林和刘长风留下,一起看好这三个小贼,明早就送官,让官老爷去查明真相,依法处置,绝不让他们蒙混过关。”
旁边的墨宝呲牙低吼了一声,好似在表达它也要一起留下看着这三人。
宋泽林接过话说道:“你们三个,今晚好好想清楚两件事——要么,明日乖乖跟着我们去官府,安安心心领受牢狱之罪;要么,就痛痛快快供出背后指使之人,或许还能从轻发落,少受些苦头。”
谷小雨悄悄拉过谷小满,附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你带人快马加鞭去古府……。”
谷小满聪慧机敏,立刻领会了姐姐的用意,点点头,悄悄溜出作坊。
清晨,古府侧门,谷小满寻到守门的门房,递上些许碎银,拿出小武的腰牌和一封书信让门房速去给张管事,务必告知事情紧急,晚了恐生祸端。
门房见了碎银,确认腰牌是府内,又听闻事情紧急,不敢耽搁,连忙拿着书信转身跑进府内通报。
张管事见了书信和小武的腰牌,气得摔碎了手边的茶盏,茶水溅湿了衣袍也浑然不觉。
他立马召集了两个心腹小厮,备上马车,连夜朝着山泉村赶去,脑子里盘算着:必须在送官之前,把这事压下去。
不能让小武三人被送官,一旦闹到官府,这事可能会闹大,就怕捅到家主面前,他也会被重罚。
张管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山泉村,并且寻到了关押小武三人的地方。
“谷姑娘,多有得罪,实不相瞒,这三个小厮平日里被我惯坏了,性子毛躁,昨晚一时糊涂,误把谷姑娘的作坊当成了闲置的宅院,想着翻墙借住一晚,没成想闹了这么大的误会,还冲撞了谷姑娘和诸位乡亲,实在对不住。”
说着,他对着被捆的小武三人,严厉地呵斥:“你们这三个孽障!谁让你们如此鲁莽行事,竟敢冲撞人家的作坊?还不快给谷姑娘和乡亲们赔罪!”
小武三人知晓张管事是要保自己,见状连忙连连磕头道歉,“我们错了,求谷姑娘饶过我们”。
张管事又转向谷小雨,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谷姑娘,此事纯属误会,都是我管教无方,才让这几个孽障惹出祸端。我今日就把他们带回府去,严加管教,打断腿都不为过,绝不让他们再出来惹是生非。还请高抬贵手,看在古府的薄面上,饶了他们这一次,日后古府必有重谢。”
谷小雨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神色冷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张管事这话就说笑了,深夜翻墙潜入,直奔后院储物间,还带着作案工具,打翻了作坊的酱料,这若是算误会,那天下就没有盗窃之说了吧?”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张管事,字字带锋:“再说了,张管事口中的‘管教无方’,还真是好用呢!前几日也这样说过,我觉着还是要去县衙让大人评评理,免得日后再有‘误会’,扰了我们作坊的清净。”
张管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谷小雨噎得说不出话来,却也不敢发作。
他硬着头皮忍下来,语气愈发恭敬:“这点小事就不去劳烦官府了,回去之后,我必定好好管教府里所有小厮,绝不让此类事情再发生。还请谷姑娘网开一面,此事若是闹到官府,传出去对古府和谷姑娘的作坊都不好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看如何?”
“大事化小?”谷小雨挑眉,语气坚定,“张管事怕是忘了,这三个小厮深夜潜入作坊,意图偷取辣酱方子,证据确凿,若是就这么放回去,岂不是让人觉着我们好欺负?也对不起作坊里辛辛苦苦忙活的乡亲们。”
“不过,要想大事化小,也不是不行,我有一个条件,只要张管事答应,今日之事,我便不再追究,也不送他们去官府。”谷小雨话锋一转,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不给张管事讨价还价的余地。
张管事闻言,心头一松,连忙追问:“谷姑娘请讲!只要我能办到,必定照做,只求能把这三个孽障带回府去,平息此事。”
谷小雨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却藏着算计,缓缓开口:“我的条件很简单——宋翠翠,贵府里的那个丫鬟,我要为她赎身。”
张管事一愣,显然没料到谷小雨会提这个要求,眉头微微一蹙:“谷姑娘,一个丫鬟而已,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若是谷姑娘缺人,我回头给你送几个手脚麻利、听话懂事的,宋翠翠性子怯懦,未必合你心意。”
“我就要她。”谷小雨语气坚定却不失委婉,不给张管事推脱的余地,“你把她的身契给我,今日这事便就此翻篇,我放这三人走;若是不然,今日之事我也只能请县令大人评理,如何?”
张管事沉默片刻,快速盘算着:往后用宋翠翠来偷方子是不可能的,用她的身契换这三人脱罪。
想通后,张管事连忙点头应下:“好!我答应你!宋翠翠的身契在我们二爷处,我要回去打点周旋,今日之内必定亲自把身契送到你手中,绝不耽误。”
谷小雨淡淡颔首:“放心,我说话算话,等我拿到身契,自然会放他们走。另外,翠翠赎身的银子,我会一分不少给你,绝不让张管事吃亏。”
张管事连忙摆手:“不必不必,一个丫鬟而已,哪里用得着谷姑娘破费?就当是我给谷姑娘赔个不是,权当赎这三个孽障的过错了。”他此刻只想尽快了结此事,哪里还敢要赎身银子。
谷小雨也不勉强,淡淡道:“也好,那就多谢张管事了。等拿到翠翠的身契,我会派人送小武三人回去的。”
张管事连连应下,又对着小武三人厉声呵斥了几句,便急匆匆地回去准备宋翠翠的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