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少辣椒红透了，这两天能开始摘了。” 宋大爷也清楚来人的意图，顺势说出自己的盘算，“明天开始每家出一人，早上去坡地摘红辣椒，摘完再去忙自家的活，不耽误农时。”

不管这辣椒最后能不能卖出去，总不能烂在地里。

先收上来晒干，哪怕送给村里人吃，也比白白糟践了强。

“是谷家和三儿他们来收吗？”旁边的宋二爷往前挪了两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三儿就是宋家老三宋泽林，宋二爷这样叫也是体现对本家侄儿的亲近。

“那是肯定的呀！当初是敲定好了的，说多少钱一斤来着？” 张氏赶忙接话，好似生怕宋大爷会岔开话题，“哦，我记得当时说的是包干，不是按斤算？”

还不等宋大爷再度开口，旁边扛着锄头的大叔猛地一拍大腿，说道：“我记着！是按每亩每年给三两银子包干，说是分三次给！村学堂坡地这茬下来就得进五十二两呢！”

这话一出，把晒谷场帮谷小雨家晒辣椒的人吸引了过来。

泉水村的田地，在没有天灾人祸的情况下，一亩水田每年亩产稻谷的价值约莫二两多银钱，坡地旱地的产值更是只有一两银钱左右，大多种些杂粮和苎麻之类，能保本就不错。

谷小雨当初定下这价，一是对辣椒产量有信心，二也是真心想帮衬村学堂 —— 毕竟孩子们读书的桌椅、笔墨纸张，都得靠这笔钱添置。

当然这约定也有前提：所有辣椒要被精心打理，不能有大面积病虫害，也不能随意荒废，若有半点敷衍，这约定的银钱就得按情况扣减。

“真的吗？五十二亩地一年岂不是有一百五十六两？” 人群里的一位婶子激动地问道。

这么多收入，加之村学堂山地的茶油的能有些出息，岂不是年底真有分红到手。

“这不都是大家早就知道的事嘛！关键是辣椒能被收走才算数。” 一直沉默的宋泽山叹了口气，提醒大伙说道：“你说这辣椒又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肉吃，就是个调料，说白了可有可无。谷家自己种了十多亩，家里约莫都堆不下了，还能真的如约给银子？”

提及此，他想起二弟宋泽河家也跟风种了半亩辣椒，最近每日能瞧见两位侄女去地里摘辣椒晒辣椒，也不知会不会白忙活，浪费了半亩水田。

那相当于这茬家里少了一百多斤的稻谷呢，他准备回去还是劝说自己兄弟把辣椒苗拔了，届时种晚稻。

他的话戳中了众人的心事，围观众人顿时安静了几分。

张氏赶紧追问：“伯公，您给句准话，宋三和谷家会不会按约定来收辣椒？这五十二两银子，啥时候能给咱们学堂兑现呀？”

“别瞎打听了，先把辣椒从地里收上来再说！” 宋大爷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却也难掩心里的没底。

经历逃荒后，他知道三儿子宋泽林和谷家做事靠谱，可这辣椒毕竟不是粮食，这能卖出去？

农家子能接触的买卖生意也就是卖家里的余粮、几个鸡蛋和几把蔬菜了，这卖调料还是一种新的调料，更加没谱了。

总觉着这是一件很难的事，哪怕见过他们的能力。

先前听自家孙子宋祁说过在县城租了铺子，带了些人去县城修缮铺子，说是要弄得好看些才好卖辣椒。

这摊子铺这么大，可别弄砸咯！

宋大爷和村里其他人一样，并不知道两家买铺子的事。

村里人更是以为宋祁带着刘长风和宋泽河几夫妻去县城做啥活计去了。

“这辣椒摘下来没人收，岂不是要白忙活，就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耽误各家农事。” 人群后排，有人嘀咕着，虽然声音较低，却还是飘进了旁边几人的耳朵里。

“是啊，我觉着还是要和谷夫子和宋三确认一下。”旁边的人跟着附和。

“那不是谷小雨嘛，找她打听一下！” 张氏眼尖，一眼就瞧见了从作坊方向走来的谷小雨，立马拔高了嗓门，生怕人跑了似的。

不远处的谷小雨也远远瞧见被大伙围在中间的宋大爷，她刚出作坊大门，就碰到了下学堂过来寻她的小表妹刘杏。

此前，小姑娘路过时，瞧见宋大爷被大家围着询问辣椒收购的事，没回家就直奔辣椒作坊，给自家表姐吐槽去了。

谷小雨能及时知道村里的各种动静，全靠这位小表妹通风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