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待遇也就谷家姐弟才有。
雪球和墨宝如今足有半人高,平日被谷小雨约束着不现于人前,它们总在后山活动。
时常会把猎到的野兔山鸡叼回来,偶尔也会在野外过夜,但只要主人召唤,它们听到哨声就会回来。
谷小满为此特地用不同的哨声训练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听懂指令。
宋泽林看着眼前一人一狼,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去说服你父母,要是他们同意,我就带上你。
谷小满欢呼一声,像阵风似的冲向自家屋子。
也不知他是如何软磨硬泡,总之第二日破晓时分,他坐上了马车,挥别了家人,如愿跟着宋泽林远行了。
~
家中少了两个平日最活跃的两个人,空气都变得沉闷,刚开始总让人还不习惯,但造纸坊与田间菜园的活儿像不停歇的鼓点,很快让大家手脚不停,连轴转地忙开了。
宋祁带着堂兄弟们扎进后山,三日里斧头声震得林间飞鸟乱窜。新砍的竹子堆成翠绿色的小山,转眼被削青破成竹片浸进石灰池,刺鼻的石灰味混着竹香,在溪边飘成白雾。
谷小雨特意将造纸坊建在溪边,便于通过竹管将溪水引入浸泡原料的池子,也方便引溪水为动力做水碓。
此外宋祁帮着谷小雨还准备了草浆原料——稻草和芦苇。
因对草料浸坯的时长把握不准,谷小雨每天早晚都会按时查看,用手揉搓草茎以查看软硬度。
这些时日,她踏遍邻村寻来能工巧匠,将造纸需要的辅助工具一一做了出来,抄纸要用到的帘架和竹帘,碎料用的水碓房,还有榨板、石辊等,一个月的时间,造纸坊被拾掇得井然有序,再等两个个月后竹料浸好,可开工造纸。
草浆原料依照浸泡半月、二十天、一个月三个不同时段分别进行蒸煮,捞出的浆料存放好了,就等竹浆做出来后,再实验两者混合能否做出她们想要的刀纸。
这日晌午,谷小雨正在造纸坊调试水碓的齿轮,原本懒洋洋趴在身侧的雪球突然竖起耳朵,喉间发出兴奋的呜咽,像支离弦的箭般冲向院外。
"姐!姐~ 我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裹着山风撞进耳膜,谷小雨手中的木楔 "啪嗒" 掉落。随即欣喜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朝屋外奔去。
院门口,谷小满正被雪球扑得连连后退,狼爪按在他肩头,湿漉漉的舌头直往他脸上舔。少年郎一边笑着躲避,一边往屋内走。
不过月余未见,谷小满身形抽条了许多,原本圆润的脸庞晒得黝黑,就连那声 "姐" 都带着几分低沉,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变声了。
"小满,你回来啦!" 谷小雨上前帮着拉开雪球,手腕却突然被另一个毛茸茸的身影缠住 —— 墨宝不知何时绕到她身后,热情的扑得她几乎站不稳,温热的狼鼻在她掌心来回蹭,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像是在埋怨她的冷落。
等两姐弟安抚好两只狼,一起狼狈地瘫坐在竹门槛上。
谷小满整理着被狼蹂躏过的衣物直喘气,谷小雨的发辫散成一团乱麻,发丝间还粘着草屑。
等两人缓过神来,谷小雨问道:“其他人呢?都平安归来了吧?白蜡虫找到了吗?”
“都好着呢,我们带回来超多白蜡虫!我们依着计划一路南行,沿途张贴收购白蜡虫的告示,发动群众的力量,没想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收集到足够多的白蜡虫!”
这个时代没有人专门养殖白蜡虫,百姓只当它是啃食树木的害虫。
既无法像现代那样去专门养殖的农户家购买,也不可能单凭他们几人自己去山里一只只抓 —— 漫山遍野的林子,哪座山上有白蜡虫根本无从知晓,靠人力逐山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好在他们想出用银钱驱使百姓上山去捉白蜡虫的法子,每到一处州县就在集市、城门口等人群聚集处张贴告示,明码标价:“每百只白蜡虫换铜板五文,量大从优。” 告示边角还画着栩栩如生的白蜡虫。
在第一个县城张贴告示时,起初并未有人当真。围观的百姓交头接耳,都觉得 “虫能换钱” 是痴人说梦。直到有个老汉认出是啃自家树的害虫,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转身回家上山捉虫。
次日,老汉靠着抓来的害虫赚了几十文钱的消息像野火般在县城蔓延,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虫子换钱” 的奇事,这下收购白蜡虫就变得容易了
如法炮制,他们只南下了三个州县,就带着三十多个塞满白蜡虫的竹筐满载而归。
“姐,你给画的那几张白蜡虫不够用!我们雇了位落魄书生帮忙描摹,那书生字写得漂亮,还在告示上加了首打油诗 ——‘白色害虫,白色害虫,爬满枝头换银铜,百姓上山捉虫去,换得粮米换得绒!’。”
“这书生倒是个妙人!走,咱们回家看你们带回来的白蜡虫。”
“哎?娘他们哪去了?我和泽林叔回家都没瞅见人。” 谷小满跟在后头问道。
“约莫是在辣椒田里,第一批辣椒熟了,雇了乡亲们帮着采摘晾晒。”
“难怪村里的晒谷场上铺满了红彤彤的辣椒!村口也没瞧见村里的孩子们,看来都去摘辣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