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法阵的运转,万千“黑色花簇”在塞琳身上绽放,将她彻底禁锢在法阵中央。
——这是一个特攻神明的法阵。
塞琳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漫长的沉睡之前,她也曾见过这个法阵?
埃文斯双目如鹰,锐利的目光钉在塞琳身上。
强大的压迫沉甸甸地试图将她压垮。
然而,作为神明,区区人类挑衅的目光不过就像是偶遇的野狗突然吠叫了几声而已,不足为惧。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年迈的人类,哪怕人类存活的岁月还不如她的零头:“你是谁?”
埃文斯沉下脸。
神明当然不是故意挑衅,她有必要这么做?不过只是对于神明而言,一次宴会上的偶遇,早被漫长的岁月春秋所淹没,她怎会记得?
但人类总是自以为是。自以为是的傲慢,自以为是的存在——主教大人总是以为自己很重要。
埃文斯嘴角勾起一抹嘲笑,浑浊眼底是近乎癫狂的残酷。他冷笑:“塞琳??克莱因,不,响应我等召唤而来的圣光之主容器,都已经被唤神法阵所选中,竟然还如此嚣张……是对自己过分自信了吗?”
黑色花簇开始吸食神明体内流转的神力,在神明之力的灌溉之下,黑色花束逐渐变为赤红。
红色花束、作为祭品的神明、旧城露台……
记忆的碎片在拼凑、在融合,直到——那段即便是在神明过于冗长的记忆之中,也难以轻易忘却的记忆开始在塞琳的脑海中复苏。
那是神明被人类背叛之时、那是神明沉入星海之时、那是……
她怎么可能忘记,被夺走神明之心的那天?
她怎么可能忘记,依托她的心脏而诞生的伪神、圣光之主降临的那天?
即便旧日恢弘的城堡已成残垣,即便浪漫的夜景已成深渊地底。
她绝不会忘记那天!
愤怒席卷神明躯体,神力猛然暴涨,塞琳足尖一点,就要——
赤红花束一般的魔纹,编织成天罗地网,将她层层束缚!
她只来得及一脚将那颗快要枯萎的古龙之心踢开——而她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不过是身体在自作主张——就再次被紧紧束缚在原地。
同样的法阵,同样的失去,再度上演。
塞琳浑身上下被赤红花束所占据,体内神力本能不断冲撞。然而,曾经全盛之时的她都被封锁的法阵,又怎么会被此刻失去神明之心的她所挣脱?
“别痴心妄想了。”埃文斯嘴角的笑意更加残酷,“这可是圣教最强大的法阵,据说就连创造世界的生命女神都无法挣脱,更何况区区一个神明容器?”
没有神明之心的躯体,即便盛满神力,也不过只是神明的容器罢了。
唯有神明之心,方可成神。
神力不断被法阵所吸食,整个地底流转着赤红的魔力,宛如鲜血。
那些被神力所激活的暗红魔力,如此庞大,源源不断犹如巨浪,究竟来自何处?
塞琳顺着魔力流动的方向看去——那是深渊之塔,整座深渊塔已毫无生气,曾经痛苦呻吟的实验品都已作为魔力的耗材被吸食殆尽。但这现存的实验品,不过了了数百,又怎么足以支撑这般强大的、特攻神明的法阵?
原来,还有来自地底的魔力!
什么会在地底?塞琳不过是随意顺着魔力来源看去——那是一小段裸露在地面外的白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座深渊塔,便是圣教积蓄魔力的屠宰场!在生时作为实验品的可怜生灵,在死后也将作为储蓄魔力的耗材,就连骨髓里的魔力都要被榨干,至死都不得解脱!
对万物的怜悯、对恶行的愤怒涌上塞琳心头,神明悲悯地质问:“万千鲜活生命沦为法阵祭品,只为召唤你们所谓的圣主。人类,你们究竟想要什么?生灵的生死、世间的安稳,在你们眼中都不值一提吗?”
埃文斯低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直至变成尖锐刺耳的嘲弄:“生灵的生死、世间的安稳?不愧是高高在上的神明,眼中看到的世界如此广大。但我们想做的,不过就是让庇护人类统治的圣会,长治久安!”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