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是繁育舱唯一成功培育出来的合格胚胎。他的基因由联邦政府的某两位职员自愿提供,并在经过严格筛选后使用。
他那生物学上的亲生父母之间或许并不熟悉,甚至可能一生都没有打过照面。
但这两个陌生人却有了一个孩子,一个出生就注定要成为联邦指挥官的孩子。
在他之前,繁育舱的胚胎培育计划从未成功过。毕竟,脱离母体培育一个孩子本就不太容易,更何况议会一开始还要求对胚胎进行基因筛选,甚至基因编辑。
如此异想天开的指令之下,产生的结果可想而知。胚胎失败了一个又一个,销毁了一批又一批,有一开始就无法发育成型的,有发育到一半就停止生长的,更有抵抗不了基因编辑的副作用,发育畸形的。
就这样,培育计划的进度一缓再缓、一延再延,终于拖到议会不得已降低了要求——他们只要一个孩子,一个身体健康、无重大生理疾病,性别是Beta的孩子。
最后一条是最重要的。
Alpha傲慢的天性,注定了议会的那群人不愿意与这样一个机器培育出来的怪物同一性别。
更何况,他们一向为了自己Alpha性别与生俱来的掌控力和领导力而自豪,又怎么可能接受让这样一个为了分割军权而培养出来的工具和自己一样。
当然,明面上,他们不约而同地披上虚伪的面具,扯出Beta不易受激素影响,没有易感期与发情期,生理状态与工作效率相对稳定的理由当着自己私欲的幌子。
不过这也更加印证了,他们需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个乖乖听话且用得相对顺手的工具。
大抵不管是什么途径培育出的孩子,都会遵循基因深处最本能、最原始的引导,渴求母爱。
因此,沈序刚出生不久,还在叼着奶嘴满地爬,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先学会了怎么辨认自己的“母亲”。
不知道是出于本能还是别的什么,他总是一眼就能认出身边的护士里哪一个当了母亲。
当确认了这个可能的目标,他就会含着奶嘴,四肢着地、坚定不移地爬过去,隔着婴儿护栏,停在对方脚边,然后就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边嘴里咿咿呀呀地小声喊着,一边努力直起上半身,拼力朝着人张开手。
他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怎么去乞求“母亲”温暖的拥抱。
但是从来不会有人理会他。
没有人能告诉彼时还小小的他,他所谓的“母亲”只是一台停在隔壁培育室里的黑色机器,甚至那个机器里可能曾经还孕育过他畸形或者停止发育的兄弟姐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