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寒云这么想着,时暮雪不知有意无意打断他的思绪,“好了,明天一看就知。”
随着手腕一紧,路寒云低眸一看果然是时暮雪抓住自己的手腕,没由来的,心里涌上一股怒气,抬手挣脱出来,双臂环胸,不满地瘪嘴,“时暮雪,你有时候也挺让人讨厌的。”
闻言,时暮雪没反驳他,鬼使神差笑了一声,路寒云背后莫名一凉。
时暮雪转过身,语气轻下来不少,“是吗……”
路寒云隐约听到时暮雪还呢喃一句什么话,弯腰凑近想要听清,还没等他凑近时暮雪,再回神就到了时暮雪的神识中,以至于他没有听到时暮雪的话。
他说,“那你就一直讨厌我吧,毕竟我就是个会让人讨厌的人。”
……
二人折腾一番,天便亮了。时暮雪回到客栈的时候,客栈的说出人再次将其昨天那个他们已经听过的故事。
时暮雪坐在角落中,淡定喝着茶,同时观察着客栈中的人的言行举止。
他神识中的路寒云就不一样了,又听到这个故事,一瞬间就不耐烦了。
“看来那个人说的有点道理,居然真的在重复做过的事情。”
时暮雪没说话,只是更加仔细观察客栈中的人。猛然捕捉到什么,低声开口,“不一样。”
“嗯?”
神识中的路寒云一下子从躺变为坐,“什么不一样?”
时暮雪小声说道:“你看对面角落中的那个人,是昨天没有的。”
路寒云从神识中看去,果然看到一个身着白衣,动作优雅的人,只可惜没看清那个人的脸。
内心道一句遗憾,随着时暮雪的话斟酌道:“你是在想这个人会不会是这里的重要之人?”
“还是说这里的法阵和他有关?”
“不一定。”时暮雪从自己腰间的乾坤袋翻出来一块糖吃下,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一些,一字一句道:“这个人,我好像见过。”
这话一出,更加勾起路寒云的好奇,时暮雪见过的人,他很好奇会是什么样的人。
他还没从这里回过神,就听到陌生的声音从旁边响起,那声音傲慢无比,“时暮雪?你居然能来人间了?真是意外。”
路寒云听到这声音的第一反应也是很熟悉,绞尽脑汁思考一会儿,那个呼之于口的名字是在时暮雪嘴里说出来的。
“楚映楼,我看你是闲得发慌,怎么?你们隐族没有事情需要你这个尊主去干吗?”
“有时间来凡间闲逛怎么不管管隐族的杂事?等着你那个纨绔弟弟帮你吗?”
名唤楚映楼的人听到这毫不留情的揶揄只是尴尬笑笑,不自在说道:“我隐族的事情就不劳烦神君费心。”
路寒云一听这名字,顿时想起来这人是谁了,楚映楼是隐族的尊主,印象里楚映楼和自己哥哥关系好像不错,记忆中他们两个总是会闲聊什么的。
可时暮雪和楚映楼居然认识吗?
这他倒是闻所未闻。
他沉思着,另一边时暮雪已经开口回答楚映楼的话,“我可没关心你的隐族,你下次有事别来哭着求我给你解决就行。”
他再次提起这事,楚映楼刚到嘴里的一口水好在咽的快,不然得一口喷出来。
强忍着额间暴跳的青筋,皮笑肉不笑道:“时暮雪,你不提这茬会死是吗?”
时暮雪不说话,一副“你能耐我何”的表情。
楚映楼心知说不过他,只好自己生闷气喝茶。
时暮雪打量他一番,直言不讳,“你来这里做什么?”
楚映楼冷笑一声,“怎么?你能来的地方我不能来?”
“问我之前,你不应该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与你无关。”
不知多少次得到时暮雪这个答案,楚映楼早已习惯,暗暗白了一眼时暮雪,继续吐槽他,“死性不改。”
他嘴上这么说着,更担心的另有其他,微微靠近一些时暮雪,用手中的扇子挡住外来的视线,小声说,“你就这么离开时族了?不怕……”
话音未落,他的话就被时暮雪一记眼刀全都噎回去 。
时暮雪一脚踩在他脚上,冷声道:“这与你无关,楚映楼,管好你自己。”
楚映楼哪里料到他踩自己会用这么大的力,痛的脸都红了,偏偏挣扎还挣扎不开。
时暮雪踩着他,视线落在远方,声音比方才冷了不少,“说,你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怕时暮雪来真的教训自己,楚映楼连忙认怂,“你松开我,我就告诉你……”
“嗯?”时暮雪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楚映楼顿时打了个哆嗦,瞬间坦白,“我是来这里找东西的。”
“找东西?”
时暮雪疑惑地反问,“找什么?”
“你先放开我!脚,走开,再踩我,你信不信我去炸了你的落花台?!”
眼看楚映楼被他弄得暴躁无比,时暮雪见差不多了,就抬脚放过了楚映楼。
楚映楼终于不用被他踩着,忙喘了好几口气,同时不忘内涵时暮雪,“死冰块,近点人情又能怎么样?”
楚映楼嘴快地吐槽一句,在时暮雪发怒之前,火速改口解释自己来这里的原因,“我来这里是找隐族丢的神器,前段时日,附魂灯不见了。”
“我施展法术跟着追踪术来到这里,然后就没踪迹了。”
“想找点线索,谁知道一点线索都没有,我怎么知道你会来这里。”
他的话,时暮雪自然没全信,毕竟楚映楼什么样,他心里有数。
“所以,你来这里是到底因为什么?”
楚映楼如此问他。
时暮雪当然不会告诉他为什么,只说,“跟你没关系。”
“又是这句话……”楚映楼极其不满地嘟囔,“你除了这句话也不会说别的了。”
话虽如此,都见到时暮雪了,不让他吃瘪,楚映楼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只见他叹了口气,故意开口,“就是不知你还能不能找到当年那个人……”
不等他将话说完,时暮雪周身的寒气已经朝他袭来,对方冰冷至极的声音落在他耳中,让人如坠冰窖。
“楚映楼,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时暮雪掌心汇聚水蓝色的灵力,隐约形成一条长鞭的形状,楚映楼察觉自己玩脱了,正要开口求饶就被卷入幻境之中。
与此同时,一直在时暮雪神识中默默听着的路寒云出现一把抓住时暮雪,警惕地环视四周,“那个东西要动手了,应该是忍不住了。”
对于突然出现的路寒云,楚映楼被吓了一大跳,“路寒云???你从哪里出现的?”
路寒云余光看向他,有种看傻子的眼神,敷衍道:“和你无关。”
“我看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楚映楼。”
话音一落,他们就被分离到了两个幻境,路寒云和时暮雪在一个幻境,楚映楼自己独自一个。
分别之前还听到楚映楼不满的嘟囔,“为什么不是我和时暮雪一起?”
路寒云懒得搭理他,待周身黑色幻境成型,这才有空问时暮雪,“你和他很熟吗?”
听着这人话中不怎么乐意的样子,时暮雪径直回答,“不熟。”
“是吗?”路寒云无情反问,毫不留情道:“可我看他好像和你很熟的样子。”
那样摆出一副好像很了解时暮雪的样子,还真是一点都让人不爽。
不知是不是时暮雪看透他心底所想,竟直言问他,“生气了?”
路寒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鄙夷道:“不敢,毕竟我和你也不熟不是吗?”
路寒云说的痛快,以为时暮雪不会在意,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不知是时暮雪出于不安还是不满攥紧的拳头。
纵然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幻境自不会给他们机会。
地面猛然一震,无数怨魂自地面涌出,带着刺鼻的腥臭味,只一瞬,路寒云就闻出来那是什么味道。
扭头示意时暮雪捂住口鼻,“是尸体腐烂的臭味,这些都是腐烂的尸体。”
哪怕有黑烟萦绕在这些怨魂周身,难以掩盖的腐臭味根本不会消散,反而越来越浓。
抬手拦住时暮雪,准备自己施法驱逐这些怨魂,却被时暮雪阻拦。
“我来吧。”
路寒云疑惑地看向他。
时暮雪拽了他一把,将人拽到身后,平静到仿佛只是在阐述某种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我的冰会摧毁根源不会让他再生,你的水灵力留在后面再用。”
话语间,时暮雪已经在掌心凝聚好灵力,不忘抬手在路寒云身边留下一层结界,蹙眉道:“还不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以防万一,保护好你的魂体。”
话了,时暮雪转身捏法术在这里布下阵法,几乎一瞬间,整个幻境就被冰封。
这些举动落在路寒云眼中,不仅他的神色,就连眼中都多了些许悲伤。
“时暮雪,你到底是怎样看待我的……”
为什么要做这些出格的事情,你明知道,以我的实力,就算是魂体,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不为什么,因为你答应我的,我也答应了你。”
路寒云走着神,骤然听到这么一句话,还没反应过来,整个幻境瞬间坍塌。只觉手腕一紧,就被时暮雪拉着脱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