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有些该说的话他同样要说,路寒云手里的拳头愈发攥紧,盯着路寒青温柔的脸,紧张道:“哥,如果有一天你需要舍弃我才能保全自己,那你……”
说着说着,他停顿几秒,再说时语气郑重许多,“一定要走,放弃我就好,不用拼上一切救我。”
路寒青一听这话,瞬间急了,一掌拍在桌上,肃声道:“不可能!我不会抛弃你的!”
“你这家伙不要乱想,我这个做哥哥的就算死都不会抛弃你!”
路寒云当然知道路寒青不是说笑,因为前世他就是这样,为了救自己被天道抹杀。如今重来一次,他自不会让悲剧重演。
眼看路寒青的神色越来越认真,路寒云连忙笑笑,故意调侃他,“我说笑,我知道哥不会抛弃我的。”
“我不想哥有事,所以哥也答应我好不好?”
他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博路寒青同情,那人吃软不吃硬,只能应下他的“无理要求”。
兄弟二人简单交谈几句,路寒青还有公务在身先行离开,路寒云长舒一口气,扭头望向后山的方向。
不知道时暮雪怎么样了……
等他到达后山的时候,时暮雪正坐在湖边,不知他是不是在走神,静静盯着湖面一动不动。
直到他走过去,时暮雪才回过神,“聊完了?”
“嗯。”路寒云点点头,弯腰坐在他身旁,神情复杂,说出来的话却是,“谢谢你。”
时暮雪只说,“没什么好谢的,我还没有偷听别人家事的癖好。”
他嘴上不饶人,路寒云听的这话眉心一跳,不等他说些反驳的话,时暮雪不知有意无意转移了话题。
“你这里,居然会是如此,这一点着实让我意外……”
路寒云笑了,下意识看向被阳光照的波光粼粼的湖面,不答反问,“有什么好意外的。”
他伸出手,温暖的阳光穿过他的手落在地上,只听他慢慢说道:“这样不是很好吗?温暖的东西,最会惹人留恋。”
“就像春天会带来希望,这里也一样。”
这话落在时暮雪耳中,难免勾起他心中的好奇。顺着路寒云的视线同样落在湖面,不知他想到什么,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一样,匆匆一眼便移开目光。
再开口时,直接将话题拉到重点,“稍后我会对你施追踪术,我们就根据踪迹去找你身体的线索。”
路寒云没说话,撑着脸盯着他看,眼神复杂。
时暮雪哪里想到他会不说话,扭头和他对个正着,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在掌心汇聚灵力想要攻击路寒云,后想到这人不是他的敌人,收回掌心汇聚一半的灵力,后退一些和路寒云拉开距离。
轻咳两声,这才尴尬开口,“你、做什么?”
“不做什么。”路寒云嘴上说着,眼睛一直盯着时暮雪的脸,似回忆起什么,缓缓说,“就是想到一件事,想请教一下神君。”
“什么?”
时暮雪显然被他这番行为弄得不自在起来。
默默将他尴尬的样子收入眼底,路寒云的语气沉重起来,一字一句开口问他,“你说,若是一个人被另一个人一剑穿心,那个人以为他死了,实际上那个人并没有死。”
“这种情况,那个人该不该恨那个杀他的人。”
路寒云笃定时暮雪会回答,并没有着急。
果然过了一会儿,时暮雪开口了,意外的是他没有给出确切答案,“你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唯一。”
“哦?”路寒云轻轻挑眉,故意拖长尾音,弯腰靠近他,“怎么说,神君说来听听?”
他突然靠近,时暮雪条件反射地推了推他,将他推远一些,才缓缓道:“若是两个人本来就是仇人,自然该恨他。”
“若两个人不是仇人,想必是有说不出口的苦衷。”
路寒云短时间对他的回答说不出来好坏,除了脸色不太好看。
时暮雪不在意他怎么想,只说自己想说的,“这种东西,你我不是局中人,谁说得准原因。”
“孰对孰错,岂是你我三言两语说的清的?”
“原因这种东西,向来道不清说不明。”
路寒云顿住,陷入沉思。
道不清说不明吗……
时暮雪是故意这么说的还是……
没等他思考出来原因,手已经被时暮雪抓住,只听那人自然而然道:“我要施追踪术,你配合一些。”
时暮雪自指尖汇聚灵力落在路寒云掌心,在他掌心画了个符纸的样子,很快,一朵白梅缓缓出现在他掌心,花蕊中心散发着水蓝色的光。随着一片花瓣落下,为时暮雪指明一个方向。
“西南方……”
低声呢喃几遍,好似想到什么,时暮雪微微蹙起眉头,很快又舒展开,眼中的情绪难以琢磨。
只是情绪没有影响他,伸手一把抓过路寒云,“走吧,我们去西南方。”
路寒云没说什么,时暮雪只当他默认,抓着他走了两步正要把人拉进神识中,就听路寒云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话,落在时暮雪耳中硬是惹他心头一颤。
他说,“时暮雪,有时候我也猜不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