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时暮雪平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黑沉的眸子带着些许质问，好像在说，“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没有感应吗？”

路寒云没说话，伸手想喝桌上的茶，看见自己透明的手直接穿过茶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喝不了，连忙窘迫地转过头，轻咳两声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说来惭愧，他还真感应不到身体的信息。

时暮雪没多问，单单通过他的行为已经猜到。

不着痕迹地收回落在路寒云身上的目光，拿起桌上的茶杯施了个小法术将茶杯变得透明方便路寒云能够触碰，这才将茶杯塞进他手里。

随后，他扭头看向窗外，神色琢磨不透，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低声呢喃了一句话。

路寒云没听清他的话，思绪还停留在怎么找到自己身体的话题上，更没有注意到自己手里被时暮雪塞进来的茶杯。

等路寒云回过神来，身旁哪里还有时暮雪的身影，左右环顾一圈见时暮雪坐在床上打坐，内心暗自鄙夷他一句，面上正色开口，“我想先回家看看，说不准月族会有一些线索。”

若是他没记错，这个时期的他很沉迷于提高自己的法术，回去月族一趟，说不准能有些线索。

他静静盯着时暮雪，等他的回答，他知道时暮雪会回答他，毕竟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没过一会儿，时暮雪便回他一句“好”。

如愿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路寒云勾勾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转念间，便想到另一个问题。

他倒是直言不讳，丝毫不担心时暮雪会拒绝他。

“你进不去月族，到时候劳烦把身体借给我，我会用化形术化成我的样子。”

时暮雪轻轻点头，顾忌路寒云的性子。以防万一，还是警告道：“不要用我的身体做什么过分的事，你知道后果的。”

路寒云不怎么情愿的“哦”了一声，见时暮雪继续打坐低声吐槽一句无趣就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安静下来的屋子得以让他把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这次察觉到手上传来温热的温度，指腹下意识地摩挲，低下头这才注意到时暮雪塞到自己手里的茶杯。

茶水温热，显然是时暮雪注入灵力的原因。他这个举动，不由惹得路寒云深思起来。

为什么……

路寒云眸光微动，下意识攥紧手中的茶杯，白皙的手背暴起青筋，近乎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时暮雪，你到底……”

剩下的话路寒云没说出口，或者说，未出口的话是他留给自己的质问。

也许有一天，他会得到答案。

……

次日，二人踏上去月族的路，时暮雪一切平常，就是苦了路寒云。

路寒云在时暮雪的神识里握着耳朵企图来降低那些祈求声的骚扰，奈何不仅没起到作用还令自己的头越来越痛，哄着自己忍了片刻终于不耐烦地扬声开口，“时暮雪，你能不能封闭五感，你这神识，我真的受不了！！！”

时暮雪停下脚步，闭眼进入神识就看到路寒云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的可怜模样，无意识伸手想将人拉起来，中途似乎想到什么转而将半空的手收回，说出的话平淡到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一样。

“没用的，如果封闭五感有用，不用你提出来。”

路寒云一愣，睁大双眼和时暮雪对视，在他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注意到自己此时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气不打一处来。

捂着嗡嗡作响的脑袋起身，大抵是被那些声音影响到，路寒云紧蹙的眉头暗示着他此时的不耐烦，粗喘着气开口追问，“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有。”

时暮雪淡淡回到，如同在说一个再习惯不过的东西，“就算有，办法对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时暮雪一步一步靠近他，视线不断打量着他，不放过一丝路寒云的神情变化，嘴上别有一番意味的解释，“我可以封闭神识，这样你就不会听到那些声音。”

“而相应的，你就再难从我的神识里出去，只能被困在这里，直到你这缕残魂消散。”

“路少主，要这么选择吗？”

他再次如此重复这个回答，路寒云一愣，顿时哑口无言。就像时暮雪说的，这对他不是什么好办法。可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于此。

就算是死局，他也要赌一条路。

默默在心底下定某种决心，坚定地抬起头，钟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就先被时暮雪塞了个什么东西进嘴里。

路寒云抿了抿，一丝甜味化在口中，随即朝时暮雪递过一个疑问的眼神。

时暮雪却转过身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神色，淡淡道：“我之前做的药，你吃了能暂时不听到那些声音。”

路寒云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复又恢复镇定，转了转眼睛，些许沉思的模样，还没说些什么，时暮雪已经消失在神识中，只留下一句“既然没事就快些去月族，找到你的身体你就赶快从我的身体出去。”

这话落在路寒云耳中，惹得他心里不痛快起来，不满嘀咕：“说的好像我有多想在你的身体里待着一样。”

“若非情况所迫，你以为我想这样？”

路寒云自顾自嘀咕着，时暮雪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在路寒云看不到的地方，时暮雪那张平静的脸上，竟轻轻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