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看见了吧。他使了妖术,刚刚甚至想攻击你们。”易何无情无义道。那群刚想为赵浔说话的百姓一时间又声声不绝的讨伐了起来。天上那群人,则一直都是冷漠的观着。
“你怎么敢的……你究竟怎么敢的……”赵浔泣不成声,手里紧紧的握着他娘早已腐烂的手。
“你的法术是我亲自教的。你能上山拜师全是因为赵家求情。”
“哪怕是师尊未应允我们成婚,我爹也打算于镇上风风光光办一个。哪怕你一无是处,哪怕他人都说你品行不端,可他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赵浔绝望的坐于地上抽泣,脚腕上被铁链锢过的血痕于撕扯中又逐渐开裂。
“你到底怎么敢的……”他一遍遍问道。
“我爹乃镇上出了名的镇邪师,护了你们几十年。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我炼妖术,你们又是怎么敢的!”他大吼道。
“够了!”易何不耐烦道,手中灵力尽聚于鞭上,下一刻,狠狠的朝赵浔父亲面中抽去。
“不要!”赵浔嘶吼道,绝望的四处摸索想要挡下这一击。可直到父亲的皮肉飞溅至自己手上时,他才顿住。眼泪混着血液猛的砸向手心,他疯似的大叫起来,绝望道:“易何,你杀了我吧……我跪下求你了……你杀了我吧。”
他神智不太清醒,脑中一直回想着从小到大他爹对他说的话。
“浔儿从小就乖,爹爹怎么会讨厌浔儿呢?”
“每次出门镇邪啊……其是就是爹爹出门藏起来了几天。浔儿努力跟着师傅学,等以后就找得到爹了。”
“老夫镇了大半辈子邪,没收过百姓一分一毫。浔儿啊,此次你成亲,家中没有多少积蓄难,也算难为你了。但爹爹一定会倾尽所有,把你嫁得风风光光的。”
一字字,一句句,在赵浔脑海里交叠。
“竹蚱蜢没了,小木人也被大火烧尽了。爹爹……”他哽咽道:“就连……你所珍视如命的那些书我都没守住……”
“是我们赵家眼瞎,是我眼瞎,看上了这个祸端……”
易何的手仍未停止,荒芜的院落被灵力震得破败,几时还见昔时繁荣?姜溯呆滞的跪在赵浔身前,看着赵浔疯似的向地上磕着头,心如刀绞。
院中腥风肆横,地上一个个血印触目惊心。门口那群人陷入一片沉寂。
“我到底欠你什么了……”赵浔一遍遍撕心裂肺的问道。姜溯看着他额上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不禁也哭了出来。
他一向最爱惜这张脸……
如此哀沉的一幕一遍遍上演着,直到……被慕霜的一声哈欠打破。
“够了。都现在了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哪。师兄,你到底这些年学了些什么?”她双手抱胸弯腰嘲讽道,一挥手,一方云镜出现于上空,里面竟是一些赵浔与一群人淫.乱的场面。
令人心魂荡漾的声音一遍遍冲刷出赵浔那方痛苦的回忆。他捂住耳,痛苦的大叫一起来。怨声传遍了这方天地。不过多时,天地间竟洋洋洒洒起大雪来。
纷飞的夏雪与纸钱混合着,冲击着人们的视线。
“这……夏日飞雪……”
梨园出身的慕霜不可能不知这是何意思,见众人有所异动,她不满的添油加醋道:“师兄,你装什么清高。你这样跟那群青楼妓女有何区别?!你对得起易师兄吗?□□!”
“住口!”慕霜还没骂够,却被门外一声喝斥给止住了。
众人一愣,转过头一看,竟见是渡渊!
“师傅?!”易何惊讶道,却在渡渊进门的那一刻猛的被扇了一巴掌。
原还于空中作乱的云镜被强大的威压镇碎。一群沧云宗的弟子涌进。刹那间,院中便被围的水泄不通。
慕霜见状,慌慌张张的赶紧跪下,可飞速横窜的剑气仍是将她逼得节节后退。
“你们两个算什东西?!”渡渊怒道,一鞭召来便向二人挥去。强大的冲击似要将太行给掀开,只一击,便将二人抽得修为尽散。
“我渡渊,没有像你们这样的徒弟!”他怒斥道,身后一群弟子纷纷被吓得不敢吭声。
鲜血混合着泪水淌下,慕霜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发疯般的叫了起来。她拼命的望向渡渊身后的傅铭,那个曾经带她上山可以为她倾尽全力的人。可只从对方眼里寻到了满满的失望,
“渡渊,你来得正好。这赵浔又修邪又屠家的,以及那两个,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该清理清理门户了!”空中一声沉音传来,带着一丝看热闹还嫌打扰到自己似的烦闷。
这倒似直接触及了渡渊的逆鳞。“呵。”他冷哼一声看向天。“我的弟子还轮不到你置喙!”
话说间,剑阵四起。强大的剑意带着滔天之势将众人封锁围困。就连飘零于空中的雪花,都被震碎成了齑粉!
众人不抵,顷之便在重重围困中被迫于院间坠下。一时间,那群刚刚还高傲自持的上仙们摔了一院,十分狼狈。
“修妖法?正好,兴许是太久未提及此事了,纵容得各位有些得意忘形。”渡渊眼神凌厉的扫过每一个人道:“正巧今日诸位齐聚,晚间灵山议会,本尊亲自帮各位算算宫中到底有多少妖物在兴风作浪!”
他怒道,手间洋洋洒洒挥出一张张白纸黑字的罪证。
众人瞪大眼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吃人的魔物。
姜溯呆呆的跪在地上,转头看见渡渊那张脸时,竟有些恍惚。
明明才二百多年未见,竟像是上辈子才有交集的人。不……那确实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场大战后,自己就再也未听到过这位仙尊的踪迹。然而也没想到,自己也会追随他成为那人“弃徒而逃”的人。
“呵,你这么在乎。我刚利用他时你去哪了?你根本就不在乎你的弟子。你在这装什么好人?!”易何不甘心道,却只见渡渊转过来冷冷的给他落下最后一判。
“沧云宗弟子易何、慕霜,心术不正,残害同门,欺师灭祖。自今日起废除修为,赶出宗门,逐至荒野。”
渡渊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直接挥袖哑了他俩的嗓子。
姜溯转过头看着那二人痛苦的样子,内心只觉得痛快。可就在这一刻,这段记忆戛然而止了。
四周顿时又陷入了黑暗,姜溯有些无助的蹲在原地,脑海中只隐隐回荡着傅铭的声音。
“我此生做过最后悔的事,便是将她带回了宗门。更没想到,她会中了易何的计,像个傀儡似的被易何控制,做了那么多错事。”
“后来我查到,易何如此努力接近小师弟,抱复小师弟只是因为误会了小时候屠自己一家之人是小师弟他爹。后来他知道了真相,活的十分痛苦。后来后悔成疾,竟然造了个和小师弟一摸一样的虚灵来麻痹自己。真恶心……”
“那场混事的最后,小师弟神智已经不太清了。他向师傅求死,师傅成全了他。可我知道,师傅还是不忍,废了许多灵力将他治好,然后送下了凡,让他过自己喜欢的清闲日子。”
“之后……师尊又常年不出殿了。其实我知道,师尊可能知道的真相会比我多得多。只不过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说……”
姜溯呆呆的蹲在虚境内听着,连何时四周传来了脚步声都没察觉。
来人静静在他面前蹲下,用指腹轻轻帮他擦去泪。
“看见什么了?我说了,你出来不许哭鼻子。”他念道,将姜溯的手握住。
“快起来,为师带你去下一处。”他轻念道,将姜溯拉了起来。却不想,姜溯竟猛的扑进了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