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姜溯脑袋空白一片,丝毫不敢动弹。
徐淮卿倒似对他这反应满意极了,嘴角轻勾了一下,随即便松开手轻抚上姜溯的额头。
“要验魂了?”姜溯强行拽回思绪,却突然发现似有哪点不对劲。
依自己原先所想,是想着验魂后自己便疯狂修练。只要这些小家伙敢谈情说爱,自己就一个雷霆霹雳掌过去。但如今一想,不对!自己灵根有缺,被他验出来还得了啊!况且,这还用的是沈青渊的身份。这倘若查出是沈青渊灵根有缺,还有修魔嫌疑……
“啧!脑子更新迭代速度真是越来越慢了!”他想道,怒拍一脑门,随即还看了眼静躺在一旁冰冷的恁诫书,顿时眸子微凉。不敢想不敢想。
可不想这一拍,竟直接将徐淮卿刚要触及他额的手给狠狠打开了。
“胡闹。”徐淮卿耐着性子警告道,随即便开始施展灵力。
可……这怎么行!!
姜溯不管三七二十一,径直站起来毫不留情打散了灵场。
“那个……要不还是不验了吧……”
只见徐淮卿眉头一皱,略带怒意道:“你不验魂,怎么跟本尊在一起。”
确实,这是条古老到几近隐形的规定了。修士为了方便日后双修灵场相契,结成道侣前都会进行双方验魂与养魂的。而因为这两项仪式极为亲蜜,也会于不知不觉间增进双方感情。
“你怕杀妻证道?!”徐淮卿耐着性子问,充斥着审视的眸子紧揪着姜溯的视线不放。
“为师是跟本不想跟你在一起啊!!”姜溯心里烦闷道,却还是耐着性子端着笑,哄小孩似的回答:“我只是暂时还未考虑好……”
“考虑什么?”
徐淮卿语气中似隐忍克制到了极限。他缓缓站起身来,凌厉的气场使案上的花都发颤。眼见这一幕,站于阶下的姜溯心中赶紧疯狂勾勒逃跑路线,丝毫不敢对上徒儿眸中的灼灼锋芒。
“你不想嫁给本尊?”
“不是。”
徐淮卿眸子一沉,随即竟凭空用灵力变出一鞭子狠狠的甩向了姜溯身侧的地面上。
“啪!”脆弱的瓷砖不禁抽直接被害得四分五裂。
“那就赶紧验!!”
“他……凶我?!”姜溯闪到一边,完全被吓坏了。从小把团子养到大,团子从未凶过他。一想到曾经与自己朝夕相伴,软糯可爱的小团子如今变成这凶狠模样,姜溯心都碎了。他攥着拳,被气得咬牙切齿。
“我再也不喜欢你了!”姜溯气愤道,也不管阶上的剑尊到底什么表情了,他直接一股脑的冲了出去。
……
四周陷入寂静。徐淮卿于原地站了许久,眼眸渐垂。鞭子收起的那刻他失望的微微低叹道:“他果然看不上我。”
连名分都不愿给自己一个。
次日,翼清亭旁。
姜溯尚还烦闷着战书的事,一行一顿的于青石路上低头沉思。只不过他没想到,靠边儿也会被撞!
一缕香袭来,透着几分冰冽的清透。姜溯闷倦的抬起眼,却不想眸中竟措不及防闯入一风华绝代的美人。
见姜溯目有呵责之意,小姑娘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不好意思,沈先生,弟子有眼不看路……”她小声解释道。
见小家伙道歉诚恳,烂好人姜溯立马气消了个干净,但却在细打量了一番对方的脸后察觉不对劲起来。
“既不是有情道的,也不是无情道的。你是怎么认得我的?”
姜溯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暴发户的身份,盯着人家便开始审。只不过那姑娘的回答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前几日你霸气扔夫的场面早就于整个天道十二院传开了。不仅是你的弟子,就连我们这些外道的都知道呢。”那姑娘捂嘴笑笑,眼底尽是崇拜:“现在上界八成无人不知沈先生了。”
“崇拜我还向我发战……”姜溯无语的将头偏向一旁撇撇嘴,心道:“这到底是什么鬼才逻辑?”
但其也只是点头温柔一笑,再次低头时竟发现竟不小心将人家姑娘的手帕给撞掉了,遂俯身帮其捡起来。
“多谢沈先生。”那姑娘接过手帕,十分小心的将其紧握在了手里。
不过这刻意举动倒引起了一向多疑的姜溯注意。“无碍。”姜溯宠溺笑笑,垂眸假意不经意间扫过那方十分精致的手帕,却见那手帕上竟绣着完全在自己预料之外的三个大字:“陆秋棠!!”
那姑娘似未发现姜溯眼中的错愕,低头不慌不忙的将帕子塞进袖子,随即便转身离开了。
“易容技术竟比为师还高超?!”姜溯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来。不过在短暂的偏离重点后他又重新想起陆秋棠刚刚一番话。
“崇拜?下战书?”姜溯怎么想都觉得极不合理。思来想去,最终姜溯还是决定将所有的“战书”都细读一遍。
风卷珠帘,菊香阵阵。早已跑至远处的陆秋棠猛停下脚步。她低喘着气转头看向渐行渐远的姜溯,不禁握紧了手间的丝帕。
“你们该得到报应了。”她冷漠道,垂着眸,缓缓于袖中掏出一封信件。
“沈青渊,易何嫡子,于来司衡堂前被顶替。我略有提醒,其应会加深对真正沈青渊的了解,以此证自身为真。其性子柔和,可通过其接近易何。”
信末,落款为:傅苓。
陆秋棠微微叹气,灵力所引的火焰立即将信件化为灰烬。
“想必他已经对我存疑了。”陆秋棠笑笑,随即转身离开。她坚信在目睹了两个不一样陆秋棠的姜溯回头一定会再找她谈谈的。只不过,她好似高估了姜溯的好奇心了……
昭华院,易府。
“你简直是胡闹!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儿子!”易何气愤的拧着眉,掌心捏着的茶杯于怒点达至巅峰时瞬间四分五裂。他心里烦闷,索性一挥袖将碎片全砸在了沈安身上。
“你是当真觉得他不会查!他查不出来是吗?!”
这一吼将厅内的婢女们都吓了个激灵。一个两个交头接耳了一翻,其实都对沈安被罚很不满。凭什么恶人逍遥自在,好人屡遭报应呢?
指尖触碰碎片时微顿。被怒斥了大半个时辰的沈安眼底却仍透着温和,未表现出丝毫怨怼。素色的衣袍衬着清瘦的身姿。他表情淡漠,似在听一件与其毫不相关之事。
“这不关二哥的事啊!”厅中一同被罚跪的沈铭怒道:“都是我出的注意!二哥从来没想过害人!”
“啧!“站于一旁手持灵山一堆密报的易瑾听这小子仍看不清局势不禁咋舌,一脚狠狠的踹了过去。“你个臭小子,一天到晚帮他顶罪干什么!”他拿着那一封封密报,怒怼在沈铭脸上道:“你看看!这里面哪封写了你的名字!”
“一个戏子所生的卑贱庶子,不知哪来的这么多坏心思!”易瑾一顿嘴炮疯狂输出,直到见易何不耐烦的摆手,他才停下。
“罢了。”易何不想听他们鬼叫。他紧盯着跪于地上神色如常的沈安,深邃的眸子都快将其审穿了也未见对方有任何埋怨之色。不过这些年他能深刻感受到,这孩子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了。
“人是你救的又如何?你从记事起,为父教导你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不可能跟沈青渊平起平坐。你都忘了吗?!”
“孩儿谨记。”沈安垂眸淡淡回应道。从小到大,他已经数不清听过多少遍这话了。一遍遍将戏子之子的身份刻进他的骨子里。
“罢了,天道十二院的终审已下。你先下去罢。”易何实在不想再看见他这副伪善的样子。
“孩儿明白。”
“哥!”
沈铭不满道,却被易瑾揪住了嘴。
“臭小子,你找死啊!”易瑾警告道。
沈安仍未置一语。他神色淡然的磕了个头,随即便起身站了起来退了出去。目光在掠过易瑾的刹那闪过一丝凉意,他只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