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等通传的时间里,柳糕四下打量着这间屋舍,中央供着一尊三清真人像,不过柳糕不大去寺庙道观的,一时认不出来这到底是属于哪位真人,北风带着丝丝雪花飘到廊前,那位燕道长先是安排了人去找清虚道长,随后招呼了柳糕自己看,这才提着扫帚扫起雪来。
许是落了一晚上的雪,屋边的石阶上早就堆上了一层白,道旁的松树上偶然被风吹动,堆积的雪就这么落了下来,正巧落在了刚扫完的石阶上,辛辛苦苦扫下来的燕道长见状也只能摇摇头道:“罢了罢了。”
正叹息着,先头柳糕见过的那个小道童就急匆匆顺着长阶跑了下来,“哎呀!”小道童踩到先头落下的雪之后脚下一滑,眼看就要从上头摔下来了,柳糕循声回头望去,顿时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跑过去接下那小道童。
谁知另一个蓝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先一步接下了摔下来的小道童,小道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给接住了,脑子还懵着呢就听得头顶传来一阵训斥的声音:“昨夜才下了大雪,我这还没扫干净呢你就跑得这般匆忙,那位客人一时半会儿又跑不了,急什么。”
好快的身法,柳糕在心中感慨道,不过绯素这些日子倒是奇怪得很,自从上了华山之后就安静了下来,平日还会抱怨两句,估摸着是天气太冷,所以缩回意识空间去了吧。
小道童嘿嘿一笑,顺势从燕小霞的怀里爬到他背上,“燕师兄你最好啦,我已经去问过于睿师叔了,师叔说不见。”
燕小霞只能换手接好师弟,确定师弟攀稳了才转头带着师弟向廊下的柳糕走过来,对柳糕说道:“香客可是听着了?于师叔说不见外客。”
闻言柳糕只能叹气,随后转头看了一眼叶想他们停留的方向,转而问道:“听闻纯阳宫论剑锋上赏雪最佳,不知眼下这个时节可还能劳烦门内的车夫送我们几人去看看?”
“当然没问题。”燕小霞听到柳糕的话后说道,掂了掂背后不老实的师弟示意他先安静些,“香客只管顺着这石梯走上去,进了山门跟一旁的师兄说一声是去论剑锋赏雪的就是了,不过这雪天赶路怕是要花费些钱财,我观香客来历不凡,应当也不介意吧?”
“只要合适,花费些钱财又何妨。”柳糕摆了摆手,燕小霞倒也不打算亲力亲为,拍了拍背上的师弟,将人方才地上,示意他带着客人往太极广场去,小道童虽然在自家师兄面前调皮,但是面对柳糕时一下就拘谨了起来,“香客这边请。”他说道。
柳糕看着他就想起了阿善,目光一下就柔软了下来,低头对着小道童说道:“我还有几位朋友正在外边,道长还得等我一等,我去将他们叫上来。”说罢就毫不犹豫地转头出去了,顺着石阶又出了一道门楼才算到了纯阳宫山门外头。
燕小霞将人放下后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眼见柳糕消失在屋前屋外的石阶后才将一把香点燃一边对师弟感叹着说道:“这位香客一看就来历不凡,还好她没计较你失礼,否则今日这事儿可就难了了。”说着还不忘对着真人像拜三拜之后将三炷香供上,将左右的画像下头都供上香后,这才又取了线香出来点燃,略带一些辛辣随后却又柔和如花香的气味散开,短暂冲散了屋中北风的凛冽。
将先头点给柳糕的炭盆挪到关了一半的门后,燕小霞又去偏殿报了些柴火过来堆在门后,师兄弟两个搬出藏在香案下的小板凳坐下烤火取暖。
“师兄,这都快过年了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来赏雪啊,你说这香客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小道童倒是没听懂自家师兄说的什么,反而忧心忡忡地看着外边还在下的雪花叹气。
燕小霞不知道该回什么,索性给了自家师弟一个脑瓜崩,“回头可不能在那位客人面前这么说了,让祁师叔知道有你好果子吃。”
“唉哟!”小道童捂着被弹的地方哀怨地看着自家师兄,“怕什么,祁师叔在万花谷还没回来呢,真不知道万花谷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景色到底又是怎样的秀丽,竟然能让祁师叔那样的人都流连忘返。”
“什么景色秀丽,你听谁胡说八道的。”燕小霞满头黑线地按了按师弟的脑袋,见他还打算说些什么,只能打断了话唠小师弟的各种猜测,“你去看看客人上来了没有,待会儿你跟赶车的刘叔说一声,今日风大,让他下了工别忘了去膳堂喝一碗姜汤,昨日掌教师叔吩咐了说今日喝羊汤,若是客人一时半会儿不想回来就跟论剑锋那边的师兄他们打声招呼,让客人晚上也有个能住的地方。”
小道童被这一打断顿时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站起身哒哒哒地朝着门外跑了过去,只见柳糕领着四个人就这么过来了,小道童看着猫在门后躲懒的燕师兄,在他的眼生鼓励下主动跑过去为几人引路。
“路上慢点啊,摔下来鼻青脸肿的可就不好看了。”燕小霞没忍住,在背后大声叮嘱了师弟一句,小道童已经带着人走远了,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燕小霞摇摇头,这时候也陆陆续续有人从山上下来,或是做早课,或是练轻功好不热闹,还没到地方,就隐约听见了山上传来阵阵声音,好像是在练武?
除了柳糕,其余几人都从头到脚裹了个结实,倒不是柳糕特意不合群,总得有人负责对外沟通才是。
爬完石阶,又过了一处木质门楼之后才算到了纯阳宫弟子平日活动的地方,大批纯阳弟子在此比武切磋,柳糕一到地方就被太极广场左侧震岳宫吸引了注意力,还不等她去问那小道童那是什么地方,一柄长剑就飞了过来。
“我的剑!”
“小心!”一旁带路的小道童也看到了,连忙出声提醒道。
“铛!”一旁的叶想出手,长剑被缴下,一个扎着俩包包头的小道童满脸焦急地跑了过来,生怕自己的长剑不小心将人给扎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