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收回手，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那是我师傅。想长生？求老孙，比求那块肉管用。”

夕阳渐渐沉入了地平线，白虎岭的林间升起了一层薄薄的暮霭。师徒几人决定就在这石桥边的开阔地修整一晚。

肖小夭靠在石桥边的古树下，身下垫着那张暖烘烘的虎皮裙，听着远处的蝉鸣和唐僧低沉婉转的诵经声，多日来的紧绷感一松，倦意便如潮水般袭来。她合上眼，在那抹熟悉的清冷气息包围下，很快陷入了沉沉的小憩。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坠入梦乡的一瞬间，一道冰冷、机械、甚至带着几分无情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最深处炸响。

【系统：叮！白虎岭剧情线正式完结。】

【系统结算中……】

【系统：由于宿主表现出色，成功纠正大圣离队死局，大圣好感度提升至70点。】

【系统：当前皮囊“小丫”已失去剧情锚点，强制脱离程序开启！】

【系统：正在匹配下一剧情点：宝象国。】

【系统：灵魂传送倒计时：3，2，1……】

“不……系统你大爷！再等一下！” 肖小夭在意识里疯狂呐喊，灵魂深处传来一阵阵被强行剥离的剧痛。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身下的虎皮裙，想要叫一声那个守在她身边的名字。

可她突然意识到，她甚至从未告诉过他她的真名。

他在黄风岭叫她“小妖”，在白虎岭叫她“小丫”。而她，只是一个路过的游魂。

“大圣……等我……”

【1！传送成功！】

“哗啦——”

石桥边，原本正闭目养神的悟空猛地睁开眼！

他的直觉比漫天神佛都要敏锐。几乎在肖小夭灵魂剥离的千分之一秒，他就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极其诡异、完全不属于这三界六道的法则波动。

他猛地转过头，瞳孔剧烈收缩成了一条金色的细线。

月色清冷地洒在草坪上。那张虎皮裙还在，上面还清晰地残留着女孩刚刚靠坐过的凹痕，甚至还有那一瓶未收起的玉瓶和几丝掉落的乱发。

可是，人呢？

刚才还在跟他讨价还价说想尝唐僧肉的人，刚才还被他弹了一个脑瓜崩喊疼的人，刚才还呼吸均匀躺在他视线范围内的人……竟然在他的火眼金睛之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像一抹从不存在的轻烟般消散了。

没有魂飞魄散的灰烬，没有遁术留下的残香。那是被这方天地彻底抹去的、不留余地的彻底消失。

悟空的手还在半空中，原本他是想等她睡熟了，帮她掖一掖那张虎皮裙。

“……” 悟空慢慢站起身，玄色的长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那双墨色的眼眸在瞬息间染上了妖异的血红。

没有。

没有灵魂的去向，没有转世的痕迹，甚至连一丝残留的气息都在迅速淡化。

这种脱离掌控的挫败感，让这位五百年前闹过天宫的大圣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

“……你到底是谁……”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空荡荡的虎皮裙，那是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想要毁灭什么的冲动。

“咚！！！”

他狠狠一拳砸在地面上。

整座白虎岭随之剧烈震颤，坚硬的岩石地面被他生生锤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裂缝如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

“跑了……”

悟空咬着牙，墨色的瞳孔里重新染上了那种妖异的、令人胆寒的血红。

“下一次，老孙非得把你这缕魂儿拽出来，亲自问个明白不可！”

月光下，虎皮裙被夜风吹起了一角，显得格外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