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文坐在长凳上,随着热血的冷却他也开始反思,本以为能在这次德比中用一场干净的胜利证明自己——他在训练中被埃文斯的动员搞得斗志昂扬,本想大干一场,但整场比赛却在频繁的推搡和中断中被切得粉碎。这种“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的感觉令他懊恼不已。
89分钟那场集体吃牌和因斯下场,让他觉得球队又掉进了同一个情绪化的泥潭里。
因斯不仅是他的队长,更是他在中场的导师。看到因斯捂着脸靠在柜子上,史蒂文更多的是一种对心中强悍秩序崩塌的可惜。
在经历了古迪逊公园球场这场令人精疲力竭的德比乱局后,理查德和史蒂文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便要立即投身欧战——瓦伦西亚带来的西班牙足球风格不同于埃弗顿那种原始的身体对抗更强调控球和整体移动。
史蒂文并不觉得气馁,他已经从可惜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因为新的比赛是新的挑战,他尽全力希望能洗刷掉混乱的回忆。
既然史蒂文已经准备好迎接挑战,理查德的任务就是确保这位搭档在冲锋时,后防线不会像德比战末尾那样崩溃。
1998年10月20日,安菲尔德球场。利物浦在欧洲联盟杯第二轮遇到了实力强劲的西班牙劲旅瓦伦西亚。
又是老生常谈的问题,如果听埃文斯的,防线会留出巨大空档;如果听霍利尔的,进攻则会彻底停滞。而瓦伦西亚那套如同精密仪器般的4-4-2阵型,似乎无情地嘲笑着利物浦那分裂的指挥系统。
瓦伦西亚开局展现了极强的反客为主势头。
第3分钟,洛佩斯在反击中灵动策动,安古洛禁区边缘劲射。
理查德在射门路径上做出了一次关键的身体封堵,他感觉到球撞在肋骨上的钝痛,但他觉得他做到了为球队拦下险情就很值得。
随后门迭塔在20码处打出一记极其突然的远射。理查德原本在封堵洛佩斯,是史蒂文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幼狮一样横跨半场回防,他的干扰让门迭塔没能彻底发力,弗里德尔得以飞身将球扑出。
理查德看到球扑出暂时放慢了脚步,他还有几十分钟需要拼命。
利物浦开始逐渐接管比赛,但理查德却在中场感到了深深的撕裂感。
伯格送出直塞,麦克马纳曼单刀直入。理查德在后方观察到,如果此时杰拉德能按照埃文斯的指令前插带开防守,这球必进。
但杰拉德对霍利尔要求的留守中圈指令有些犹豫不决,慢了半拍,比约克隆德抓住机会完成了一次关键铲断。
随后的连续角球中,理查德在禁区外负责二点球封堵。里德尔那记势大力沉的头球被对方后卫在门线上奇迹般解围。紧接着因斯的补射击中横梁弹出,那巨大的金属撞击声震得理查德耳膜发疼,他在原地待了5秒,确认自己没事,才继续跑动。
第25分钟伯格再次尝试远射,卡尼萨雷斯做出了世界级的扑救。理查德在后场拉了一把想要冲上去争顶的杰拉德,因为洛佩斯已经在中线附近启动了——瓦伦西亚的反击极其犀利,利物浦不敢压得太靠前。
利物浦角球威胁不断,里德尔头球被门线解围,因斯射门被门楣弹出,看得理查德无奈至极。
瓦伦西亚防守稳反击犀利,洛佩斯是他们球队里最大的威胁,利物浦不敢压太前。
卡拉格与麦克马纳曼左路突破频繁制造杀机,传中与内切射门有威胁,但终结不足。
73分钟欧文换下福勒加强进攻;76分钟莱昂哈德森换伯格,加强冲刺。
瓦伦西亚收缩防守,靠洛佩斯零星反击骚扰,卡尼萨雷斯多次稳健扑救,力保城门不失。
终场战罢,0-0,意味着利物浦客场需要至少1-1才能凭客场进球晋级,但同时也说明他们也没让瓦伦西亚拿到客场进球的优势。
这个比分留在计分板上时,理查德和史蒂文都感到一种令人些微窒息的循环,又平局了。
队医给理查德检查是否有因为足球的时候,他在已经把比赛在脑子里拆解了无数回,不自觉地复盘那些传丢了几个球。
但他没忘了给史蒂文递上一瓶水劝他,“下一场比赛是新的机会。”
史蒂文接过水长叹一声,“我知道,我就难受一会儿,借我靠靠。”
也许这就是年轻球员成长的必经之路,他们要学会带球射门跑位而不止于此——少年人总想每一场都赢每一次对抗都不吃亏每一次拼抢都不被裁判警告,可绿茵场从来不会顺着人的心意。
也许拼命奔跑换来一张莫名的黄牌,憋着一口气全力厮杀最后还是闷平,拼到筋疲力尽也没能改写输赢。
“我知道足球本就没有永远的完胜。”理查德喃喃自语,“我知道这是足球的一部分,但我不甘心。”
史蒂文的眼底没有半分颓色,眸光清明而坚定,透着少年人不肯认输的执拗,他低头揉了揉自己发酸的小腿说道:“我们才18岁,还能被允许冲动。Rick,不甘心就是不甘心,心里憋火就是憋火。十八岁的年纪,没必要硬生生把所有情绪都咽下去,逼着自己立刻学会看淡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