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尔笑了，拍了拍理查德的后脑勺：“理查德，像今天这样5-0的时候你可以允许自己享受那 5% 的放松。而史蒂文，别总是盯着理查德的战术板看，你的直觉才是你最强大的武器。今晚稍微放松放松吧，这是你们应得的。”

坐在大巴上史蒂文才悄悄展现了自己的脆弱，他说他在进球的那一刻，耳边似乎还能听到 45000 人的欢呼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浪潮吞没了，即使不是他本人攻破的。

理查德回他这种波动是因为你在乎这里。但5-0 只是一个结果，我们需要的是这种掌控比赛的能力——

“那Rick，你给杰森的那脚长传……你是怎么在那一瞬间确定他一定会出现在那个位置的？我当时甚至还没看到他在跑位。”

“不是确定，是计算。麦卡蒂尔这种球员，只要右路有三米以上的空档，他绝对会全速冲刺。我传的不是他的位置，而是他的动量。而你第二次那个助攻太冒险了，如果你被抢断，我们的右路就空了。”

“但我知道你会帮我补位的，不是吗？就像卡尔说的那样，因为有你在，我才敢那样冲。”理查德嘴上在复盘风险，但他搭在杰拉德肩膀上的手无声传递着只有他们懂的信任。

更让理查德无法想象的是史蒂文像罗伯特·琼斯一样因为反复的伤病而陨落或者和罗比那样断崖式的下滑，这种内心深处的恐惧直到被他转化成了冰冷的实验数据才得以平复：误差控制在0.1%以内史蒂文大概率能多踢五年。

说是很快就能完成，事实上从改造到现在完成也花了两周多的时间，理查德在心里重重地划掉了原本温和的预算方案，取而代之的是最顶级的欧洲运动医疗设备清单，他预留一块区域来放置当时最先进的高压氧舱雏形和红外线理疗仪。

幸好利物浦五月份还算舒服，敞着门还能闻到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木屑香和油漆味儿。史蒂文半坐在地上，仰头去看倾斜的玻璃顶——来自他身边这位理查德找人定制的。

“还没干透但我知道你等不及了。”理查德走过去自然地站在他身后，看着夕阳的余晖穿过透明的顶棚给史蒂文发梢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留下的杂乱理查德正一点点清理，史蒂文只负责用奇妙想法填满原本空旷的斜顶。至于后续的处理他已经习惯性一股脑扔给理查德，许多年依然如此。

“你找的那个伦敦医生说我的跑姿要调整，这让我觉得我像个正在被你修理的机器人。”史蒂文放松地看向天空，只有月亮高悬，看不见几颗星星。

“如果你是机器人，那我就是全世界最顶尖机械师——我要让你一直赢下去。”

两人并肩躺在厚实的地毯上，头顶是深邃到近乎凝固的墨蓝色，几颗星子在云层的缝隙中时隐时现。理查德枕着自己的手臂，目光平静地平视前方，而史蒂文侧过身，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模糊轮廓。

“以前在梅尔伍德训练完，我总觉得心里像是有团乱糟糟的线，解不开，也剪不断。但坐在这里，看着这些星星，我突然觉得那些情绪都变得很轻。”

“因为这里的坐标是固定的。不管外面的比赛打得有多疯，或者媒体怎么写，回到了这个阁楼，我们就只是1980年出生的那两个普通人。”

“Rick，如果有一天我也跑不动了，你会像罗伯一样看着我吗？”

在昏暗中理查德握住史蒂文的手，力度大得惊人，“不会有那一天。只要我在，你的时间就是静止的。”

“这个赛季快结束了，我们还能见到罗比吗？”史蒂文不免联想到那个在康复中心健身房理疗室来回跑的人。

“不好说，但罗比再也回不到他的巅峰了，双重撕裂的膝盖没办法支撑他的爆发了。我那天看到他在复建，我比谁都希望他能好起来……

“我比谁都希望你会健康一辈子……

史蒂文把身子挪的更靠近理查德一些，他伸出手指尖虚晃着划过北极星的位置，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抚慰感——那种长期以来影响他的敏感的情绪波动，在理查德这种近乎刻板的稳定感面前，终于找到了停靠的锚点。

“如果……如果我有一天也只能在健身房看着你们出场……我会疯掉的……”

“所以你接下来要听我的，Stevie。我和伦敦的顾问说好了，从下周开始，你的所有训练数据都会同步给他们。”理查德温热的手掌盖住了杰拉德冰凉的手背轻易平息杰拉德内心的潮汐。

“我感觉我回到了14岁那年的夏天，”史蒂文轻声说，“只不过这一次，我们不用再担心明天要去寄宿学校报到，也不用担心首秀的压力。”

理查德微微侧头在微弱的星光下对上他的视线，“这里是属于你的。但我就在门口，我一定会在你打开门就能看得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