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休斯的梅开二度对史蒂文来说像是一根刺，他把头深深地埋进双手里。理查德侧过头看了一眼杰拉德，如果不把史蒂文从挫败感里拽出来，这家伙能郁闷到下一场比赛。

他转回头不动声色地从他自己的背包里抽出一个硬质的黑色文件夹。他没有立刻说话，在微弱、昏黄的灯光下轻轻地说：“Stevie，别钻牛角尖了。”

史蒂文没有抬头，他的话连珠炮似的脱口而出：“Rick，我现在只想把那场录像带给烧了……

“你不难受吗？马克·休斯进第二个球的时候，我就站在那，我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

“难受并不能修正比分。”理查德打断了他，直接把SolarReach的注册证书铺在史蒂文颤抖的手心上，“其实真正的日期是1998年3月28日。但今天这个世界彻底的完整的产生了一个新的秩序。”

史蒂文低头看着那张纸，指尖触碰到凸起的钢印，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他接着翻开下一页手稿，那是理查德用尺规绘图完成的伍尔顿别墅改造蓝图，线条冷峻、逻辑严密。

“这是我给这栋别墅定的代号：‘Phoenix’（凤凰）。”

被这个带有强烈象征意义的名字击中的史蒂文想象力开始苏醒，“凤凰……从灰烬里重生的意思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理查德指着草图上一个被特意空出的阁楼空间，语气难得地放柔了一点，“我在这里设计了一个全透明的天窗，配合自动调光的太阳能玻璃。晚上这里不会有任何灯光干扰，你可以躺在这看利物浦最干净的星空。”

手指轻轻抚摸过那个“星空阁楼”的草图，史蒂文摇摇头，理查德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情感刚需——一个逃离喧嚣、治愈自我的避风港。

“你把它画进去了？”杰拉德声音有些沙哑，那种被理解的触动冲淡了输球的阴霾。

“你需要有地方安放你自己的灵魂。”理查德合上文件夹，关掉了灯重新将身体隐入黑暗，他很不适应这般文艺的说法，“SolarReach，是我们亲手打造的引擎。”

大巴依然在黑暗中颠簸，但史蒂文坐起身子，他知道理查德为他搭建了一座通往未来的桥梁。

“Rick，”史蒂文带着渴望的语气试探着，“那个星空阁楼……我们什么时候去把它弄出来？”

“等见完我们该见的人立刻就动工，”理查德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旁人察觉不到的弧度，“别的不用管，带上你那股想把墙拆掉的劲儿就行了。”

比赛结束后的星期一，即便是上午十分伦敦的天气也阴沉沉的。理查德、史蒂文与经纪人斯特鲁安·马歇尔约在了一家位于梅费尔区的私人俱乐部。厚重的隔音橡木门可以将外界的讨论完全隔绝。

“那一球进得很漂亮，理查德，史蒂文。”斯特鲁安看着他们决定从足球先入手，“虽然输了球，但全英国都看到了，当你们两个连线时，连勒伯夫和德塞利都拦不住。这正是SolarReach需要的竞争力——即便在最绝望的时刻，也要有撕开对手防线的能力。”

史蒂文靠在深绿色的皮沙发里颇为慵懒地开口：“那一球没能翻盘，是因为时间不够。但在SolarReach，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三人的视线聚集在桌上放着的巴克莱银行寄来的厚信封，里面是SolarReach Ltd.的支票簿和正式的公司注册证书。

理查德修长的手指点在证书的金色印章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局势的冷静，“现在，这家公司在法律上已经‘活’了。”

男人没有立刻回话，他放下手中的冒着热气红茶神色严峻，“理查德，你们现在的重心必须在场上。对阵切尔西的失利让媒体盯着你们，如果这时候爆出你们在伦敦秘密搞房产公司，报纸会说你们分心。”

“我同意，所以我才坚持要把你拉进来，斯特鲁安。明面上，你是我们的经纪人；但在SolarReach，我们需要你作为外部协调人。目前股份只在我和史蒂文手里，这对我们最安全。”

“如果不给股份，我怎么保证我的收益？”斯特鲁安半开玩笑地问。

并不意外他的提问，理查德早有准备推过去一份补充协议，“这是一份咨询合同。SolarReach每一笔成功的交易，你都会拿到相应的佣金。等到公司估值达到我们预期的那个数字时。

“我和史蒂文会各出让5%，让你正式进入董事会。”

“前提是，你得帮我们把这摊子事瞒得死死的。”史蒂文笑着补充。

理查德从文件夹内一份利物浦市区的地图，上面他有圈出了几处高端别墅区，“切尔西之所以能压着我们打，是因为他们每个人的位置都非常明确，这点对经营公司也是一样。

“现在利物浦的球员和新贵们都有一个刚需：他们想要远离市区喧嚣的隐私别墅，但那里的老旧供暖和电力系统简直是灾难——SolarReach要做的，就是买下这些别墅，用最新的太阳能技术和智能系统改造它们。”

看着理查德划出的那些地块，史蒂文点了点头：“我懂了。就像你在场上能预判里德尔的跑位一样，你预判了这些人的生活需求。如果那些队友看到我们能把一栋冷冰冰的老房子变得像你在伦敦住的那样高科技，他们一定会疯抢的。”

理查德微微一笑，端起咖啡，“没错。我们要做的不是卖房子，是卖一种未来的生活方式。史蒂文，现在手续办完了，我们正式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