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应该没人喜欢重新上一遍学吧，Richard频频看向窗外恨不得身在操场，历史课的老师敲敲黑板倒是没骂他，只好装作很投入——他倒也不至于初中生一年级的课程都忘了又想着刺球有些心猿意马。

他猜史蒂文更胜一筹，那小子早早儿把训练服叠的整整齐齐装进包里，把护腿板都擦了两遍，但要不是他提醒都忘了还有作业，于是发生了瞎编大计，Steven抄就抄还有自己的小巧思，他灵机一动改错了一些答案，殊不知本来就有错误的答案……幸好他们都不是什么好学生。

熬到课程结束Richard在学校门口等到了母子二人，Stevie说和Juile讲过等他来了他们俩可以相伴去俱乐部但被严词拒绝，大人指出才14岁怎能单独前行的明显事实，Richard盯着手里的Stevie同款水杯就忍不住笑，看了又看才舍得放在场边。

他们按部就班慢跑几圈拉腿压腿，今天和过去一年的每个训练日有同样的开场，反正教练原话是防止拉伤就行，他们如今已经可以把教练说的跑步要整齐当做耳旁风了，挨骂两句而已。

接下来也是没什么变化的项目，Richard甚至能在开合跳的时候想电视剧播到哪一集想今天居然没下雨。他和Steven隔着好多个人对视，隔着好多双脚传球，比着射门进球的数量，聊着今天对抗又成功了。

“今天是我赢了哦~”Richard开始畅想，“下周末比赛多给我传球！”

“走了Rick，回家吃饭。”Steven搂着他的肩膀往外走也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明天没有安排训练要去一块儿踢球吗。”

“明天不可以哦，我每周还需要治疗的。”Richard还记得自己的“日程”，“但我答应你，结束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你！”

“我们有的是机会，或者晚点儿去也可以，你的失眠是现今最重要的……我等你。”

如今他仍然和Stevie同床共枕，他被勒令禁止听音乐，因为Stevie代替了音乐。

连医生都意外他变化的速度，但总之一切都在往好处发展。

“你现在的状态真的比我刚遇到你的时候好太多了。”Stevie轻轻撞他肩膀，“那时候都怕你在我面前倒下。”

“会不会太夸张了？还去踢球吗？”

“去。”

“妈妈——我们去公园了——”

“跑慢点儿——”朱莉的声音消散在空气里。

比平常时间来得晚了一些，所以遇见的人也换了，Richard还没记住名字已经和人成了队友准备大干一场，即使摔得满身土也只觉得快乐。

今天比赛的球场就是二线队的球场，Richard得承认学校联赛的对手确实和他们旗鼓相当，至少体力上是，他喘着粗气，不停观察可能的进攻时机。

Richard仍然抓住了机会，来自Stevie的机会，他在60分钟场上球员都疲于奔命的时候咬着牙跑动，一记斜长传，Richard把球推向球门死角，守门员判断错了方向眼看着球从他身边落网。

又一场胜利，一场疲惫的胜利，Richard冲凉时只想靠在墙壁上借力缓缓。他和Stevie同时开口，说的是相同的内容：他们都认定接下来要更努力锻炼，不再被人试图拖垮体力来赢得比赛，不能每一次都依靠灵光乍现，他们要站到最后。

现在的Richard不再被允许睡不着的时候在床上躺着，医生说他一晚上能睡多久才可以呆多长的时间，必须有困意再上床，20分钟还清醒，那就需要离开卧室直到重新感觉困意，总之要让大脑觉得床=睡觉。

如此几周下来，Steven觉得自己比Richard本人还要了解他的状态，包括白天的皱眉，不自觉的揉太阳穴，焦虑的踱步，恨不得替他分担一些，但无法替他睡觉只能在其他的地方帮助他，比如帮他记录时间，引导他做呼吸训练，深夜呆在客厅一起寻找虚无缥缈的睡意，做个临时心理医生。

“所以你最近几年都是怎么过来的？”Steven还是没有忍住把话问出口。

Richard只是笑笑。

“现在加起来一晚上有差不多六个小时了。”Steven正拿着本和第一周的情况对比，“也不会像一开始那样三个小时都睡不着了，对不对？”

“你说的都对，Stevie，也许你才是最重要的一环。”

Steven觉得心里暖暖的但没太当真，为相处很合拍的朋友付出一些时间奖励帮助他，实在是很值得的事儿。

“睡吧，有我在呢。今天要不要讲睡前故事啊？”Steven临时客串“妈妈”角色。

虽然他们的睡前故事一般是利物浦名宿精彩历史，Richard早已倒背如流还是一口应下，“当然要。”

“今天我们要讲Ian?Rush……”

看Richard眼皮打架，想不开眼，Steven竟然颇有成就感，但他可不敢再动弹，万一破坏了这场不知道多久的睡眠那他可罪过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