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妄实不是伺候人的料，穿了半天也没能穿上。他来这儿就是为了找伺候他的人，人没找到，自己先伺候起了别人。

姬无妄叹气，看了眼小乞儿骨瘦嶙峋的身体，实在不忍让他衣不蔽体躺着，干脆拿了件厚披肩把小乞儿裹了起来。

裹完姬无妄拿了张纸咬破指尖在上面写了个字，贴在披肩上。

暖意从符纸上传出。

安顿好小乞儿，姬无妄站在床边，将手指搭在小女孩的颈间。指尖一片冰冷，好在不是一片死寂，还是能够感受到隐约的跳动。

【怎么样？】

“唔……只是最简单的病，要是第一时间请医师来就可以治好，现在拖太久还加上了风寒，变得严重了。之前谢安与给我有治病之能的丹药我都留在了叶家，我现在的能力炼出来的丹药治不好。”

姬无妄拿出药瓶，喂给小女儿两粒丹药，“这么冷的天，要是再晚几天，她就……我先维持住她的命，过几天看看状态怎么样，能不能抓点药治一治。”

姬无妄摸了摸小女孩的额头，果然是一片冰凉。被子里更不用说，虽然盖了很多层，但一点热气也没有。

他又拿了纸，在上面写上字，贴在被子上。

忙完这些，姬无妄转头：“醒了？”

小乞儿坐在稻草上安静看着他。

他的脸颊凹陷显得眼睛很大，正抓着身上暖和的衣服，用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姬无妄，没有吭声。

姬无妄知道是他的嗓子哑了，暂时发不出来声音。

“喏，拿去吃吧。”

姬无妄从包袱里拿出肉饼，递给他。

小乞儿接过肉饼，闻到上面的香味他咽了口水，但没有立刻吃，而是看向床上的妹妹。

“放心吧，她暂时没事，也不需要吃东西。”姬无妄拿出刚刚的衣服，“你会穿衣服吧？穿了再吃，虽然不合身，但也可以凑合穿一下。”

小乞儿接过衣服麻利穿上，抱着饼狼吞虎咽，眨眼间就吃掉大半。他看着剩下的一半饼想要揣兜里储存起来，但想到这不是他的衣服，动作又顿住了。

“继续吃吧，我暂时不会走，我会把她治好再走。”姬无妄看了眼小乞儿，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的稻草上。

小乞儿一个激灵，站起身看着他。

见他只是坐过来没有下一步动作，小乞儿也坐了回来，不过他没有靠近姬无妄，而是离得很远。

趁着小乞儿吃饼的功夫，姬无妄道：“我听前面那户人家说了，你应该是个聪明孩子。看见上面的符纸了没有，和你身上披肩上发热的是同一种，但这个符纸维持的时间有限，我要出去抓药，可能晚上才会回来，贴符纸的事我就交给你了。符纸已经放在床头，你时不时要看看还热不热，不热就得再贴一枚。”

小乞儿认真听着，点头。

他吃完了饼，走到姬无妄身前，撩起衣服，跪在地上给他磕头。

“无，无以为报，愿意为公，子驱使……”小乞儿磕红了头，他伏在地上，声音低哑，一字一句道。

“唔，怎么感觉这个场面有点眼熟。”姬无妄撑着脸，突然想到了前世慕望来追随他那天。

“慕望一生别无所求，只愿能在您座下，为您鞍前马后。”

同样的磕头，同样的伏在地上，姿势几乎一模一样。

想到贴心无比的慕望，姬无妄一时有些失神。

【宿主，他额头都快磕出血来了，这么下去不会要人命吧？！】

系统的话让姬无妄回过神，他扶起小乞儿，微笑道：“先把你妹妹的病治好再说吧，对了，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吗？”

小乞丐愣了愣，摇摇头。

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有记忆起他就被男人叫做“赔钱货”“垃圾”“贱人”。他本来以为这就是他的名字，但是街坊好心的大婶告诉他这不算名字。

“没有名字…我知道了，外面雨太大了，你不要乱跑，我很快回来。”姬无妄起身，拿起门外的伞，走进雨中。

小乞儿趴在门口，看着姬无妄的身影渐渐消失。

很快……回来。

小乞儿穿着不合身，但是他这辈子穿过的最舒服的衣服坐在床边，抱着姬无妄留下的符纸。

他看了看妹妹，摸了摸变凉的符纸，换了个符纸贴上，贴好符纸他就在门口张望起姬无妄的身影。

然而一直等到符纸全部贴完，小乞儿也没有看见他回来。

小乞儿睁着眼睛，将脸贴在符纸上，感受着符纸一点点变冷。

他想要让符纸冷得慢一些，但不管他怎么努力，最后一张符纸还是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