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很沉。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紧闭的房间里仍然满是昏暗。
穆迟迷迷糊糊地往身侧摸去,不出意料地摸到了一个坚实的胸膛,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传过来:“醒了?”
“嗯……”浓浓的鼻音让穆迟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沙哑,他努力睁开眼睛,问,“几点了?”
“下午一点。饿了?”
穆迟摇摇头,搂紧了闻寂的腰:“你呢?”
“还好。娜贝刚刚遣人过来,说厨房准备了一些饭菜,让我们饿了随时下去。”
说话间,穆迟睁开了眼睛:“娜贝效率很快啊。”厨房能正常使用,说明最基本的秩序已经建立好,而这距离重新夺回这座宅邸前后也不过八个小时的时间。
“是她的风格。”闻寂说。
穆迟撑起身子表示赞同。不过,可能是身上用力不小心拉扯到了伤口,他的眉头微微一皱。闻寂看到了,立刻道:“我看看伤口。”
这话没有拒绝的余地,一开始穆迟还想反抗一下,但闻寂已经压了过来,并且掀开了上衣。线条流畅的腰身上那块伤口依旧没有好透,不过比起昨夜是好了很多。
穆迟便笑着说:“哪这么矫情,以前受过的伤可比这严重得多了。”
闻寂抬眼:“以前?”
“对啊。”穆迟坐起身来,看着闻寂探究的目光,心里一片柔软,昨夜突至的回忆涌上心头,他顿顿,轻声说,“要聊聊吗,闻哥。”
这几日来的冲击与事实没有给他们太多的交流机会,反而都被过去的真相裹挟着,做出了一些不得已的决定。闻寂点点头。
不过,真要张口,穆迟一时竟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习惯了在内心消化自己的情绪,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真要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闻哥,你想知道什么?”
闻寂沉默了一会:“想知道你的过去。”
“啊……”穆迟惊讶于他的直白,但这才是闻寂。
“我的过去其实相当乏善可陈。”他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我之前也跟你说过,父母很早便将我遗弃,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起初是想成为一位警察。后来,承蒙上面赏识被选拔进了特殊部队。啊对,你可能不知道,类似于你之前待的那种小队,只不过服务对象不同。”
“跟萨拉特家族扯上关系也是因为这个。当时与现在不同,国家林立,所以经常会有跨国联合追捕行动。那时候,他们家族的毒品流入国内,因为形势严峻我便领着一支队伍进入了M国。”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现在想来,可能是所有人,包括我的上司都没有预估到事情的严重程度,它远不是一支特殊部队所能解决的。我们的任务毫无疑问地失败了,最后可能只有我和另一位队友存活了下来。”
零星的记忆片段中,他最后带着这位精神濒临崩溃的队友逃亡了雨林深处,但最后还是难逃一劫。
“那么,是因为什么你又被……”闻寂有一些说不出那两个字,这于别人而言轻飘飘的话语对穆迟而言是长达几百年的黑暗,他只能紧紧握住穆迟的手。
穆迟微微垂眸:“当时情况很危急,追兵来了,而我的队友状态不太对,所以我只能为他创造机会。”
他刚说完,闻寂便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刀,密密麻麻的疼痛从那里传出来。他知道穆迟这个人的底色,只是没有想到这也是促成这么多年苦难的原因,闻寂有些艰难地开口:“阿迟,你不该这样。”
“我知道。我应该更加珍视自己。”穆迟反握住闻寂的手,同对方十指紧扣,“但是如果没有不是这样,我也不会遇到你,还有娜贝和靳珩之他们。”
或许曾经困囿在黑暗之中,但也有新的曙光降临。
“而且,你知道吗,教授他可能就是那个救了我的人。”
闻寂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穆迟。
穆迟深深吸了一口气:“还记得晚州的祖父母吗?他们或许也是帮助我脱困的其中一员。在与陈冯雪的交战中,我看到了一些过去的回忆。那里面有教授,还有他们。”
“帝国建国并迁都后,人体实验仍在继续。发展到陆卿岚那代,卫山明便成为了这个计划的主导者。这或许就是他们嘴中‘要阻止朋友误入歧途’的真正含义。”
“他们难道就是因此而遭受了劫难?”闻寂抿嘴,神色沉重地盯着穆迟,“那晚州他们……”
穆迟点头道:“所以,我总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
他不免想起了R。现在再去回想那次洞穴中他们关于闻桓郢的对话,穆迟突然意识到,当时R所说的话与其说是挑衅,反而更接近于提示——R在提醒他要去重新审视闻桓郢。
“对了,闻哥,晚州还是下落不明吗?”
闻寂“嗯”了一声:“拜托靳珩之了,但还没有消息。”
穆迟心里升起了不安的感觉,靳家扎根帝都多年,如果说连他都有打探不到的消息,那么就意味着敌人的势力远在他们的想象之上。
咚咚。